風雨中的引航人

德州分會慈濟志工(右)陪伴哈維颶風(Hurrrican Harvey)災民踏上中長期重建之路,用心聆聽每個辛苦的故事。攝影/許維真

採訪/許維真、劉本琦、溫雅娜(Hannah Whisenant
編撰/王偉齡、錢美臻

慈濟會務於1991年在德州休士頓(Houston,TX)展開,並於1999年成立分會,服務美國南部各大州已30年。因地理位置之故當地天災不斷,每遇災難發生,慈濟志工都以最快的速度前進災區進行急難救助。2017年哈維颶風肆虐德州,除了及時發給災民急難救助金及生活用品,也於2019年二月啟動「C.O.R.E中長期關懷計畫」(Community Outreach Recovery Education Program),深入重災區亞瑟港(Port Arthur)、洛克港(Rockport)、華頓(Wharton)三地找尋合作夥伴,整合資源協助弱勢災民重建家園。其中華頓,又先後遭遇不同的颶風、龍捲風、新冠肺炎、雪災侵襲——像是逃不開的輪迴、又像是詛咒,成了當地災民生命中揮之不去的苦澀,不過再難,都有慈濟人在,一直沒有離開。

哈維颶風

「我的腿上滿是紅點,像被蟲子咬過那樣腫脹,當時我周圍的一切都漂浮了起來⋯⋯」德州華頓(Wharton)一位災區居民回想起當時哈維颶風來襲,帶來的雨量,創下全美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水可以淹沒拖車頂⋯⋯週三那天,我記得,光是短短兩個半小時內,就有超過10英吋的降雨⋯⋯」

「馬上行動組織」(Just do it Now)非營利機構執行長芭比·弗特貝瑞(Barbie Fortenberry),是慈濟「C.O.R.E中長期關懷」計畫在華頓當地的窗口。她熱心帶著慈濟志工,一戶戶造訪當地最需要關懷的貧困居民——這些人曾經是慈濟的急難救助對象,而在中長期關懷計畫中,成為個案家庭。

芭比(左)長年服務華頓社區,了解家家戶戶的情形,成為慈濟在當地最好的窗口。圖片來源/慈濟德州分會

「華頓只是一個擁有大約一萬人的社區,所以在我們的城鎮裡並沒有許多電影院、保齡球館這些場所,一些地區的貧困程度很高,當哈維颶風襲擊時,我們鎮上的大多數地方都被淹沒了⋯⋯幾年過了,你看到這裡很多人仍然不知所措,因為他們仍然在試圖修理他們的房子。」芭比努力陪伴災民,因為她知道,絕望的心情對災民而言,比災難本身更可怕。

2016年以及哈維颶風後,慈濟都曾前往華頓關懷和馳援,2019年又聯繫上芭比,讓芭比又驚又喜,長年來不被重視的社區,慈濟人一直都放在心上:「我感到非常的興奮,因為我們又可以一起出去為這個社區繼續做服務了!」

開在長長的馬路上,兩旁都是木造矮房,髒亂破舊,看起來都像是經歷過多次的颶風摧殘,才剛剛修補重建了一些,下一個颶風又來。「像是斯賓塞·斯平克斯(Spencer Spinks),她有一棟房屋,但是被洪水侵襲了五次,更不幸的,她的房子後來還失火⋯⋯」芭比將車子停在一棟漆城淡綠色的房子前,入口旁,則斜放著燒焦了的木門,走進裡頭,被火啃噬過的痕跡和氣味,都刻蝕遺留在每道牆面、窗櫺、角落。

斯賓塞的房子,在洪水、祝融肆虐過後一片狼藉。圖片來源/慈濟德州分會
裡頭無法再住人。圖片來源/慈濟德州分會

「我從來都不是最幸福的那個人,有一陣子我非常沮喪,感覺很苦、很無助,四周的人都不在乎你是生是死,只有芭比會來關懷。」斯賓塞是一位瘦高的非洲裔婦女,感覺很堅毅,但再堅毅的人,也扛不起接二連三的打擊:「當你在經歷某些挫折的時候,就像是溺水一樣,周圍沒有任何人能聽到你的求救⋯⋯」聽到這裡,慈濟志工一把抱住斯賓塞,告訴她,「妳不是一個人,妳不孤單。」很緊很緊,彷彿要用全身的細胞傳遞那股陪伴的能量。

「這棟房子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對她來說意義非凡,所以我們決定用六個月的時間來幫助她,包括她的生活費。」慈濟志工聆聽、膚慰、設身處地、帶去重建資源,讓斯賓塞除了芭比之外,感受到另一股安心的能量:「慈濟帶來了愛和理解,我感覺得到他們是真心地關心我,他們已經來探訪過我許多次。他們真的很讓我們感到驚奇,因為現在已經沒有多少熱心的人,願意來幫助我們了。」

不只塞賓斯,其他的個案家庭也訝異於慈濟志工願意長途舟車勞頓往返,只為了面對面了解他們的處境,握住他們的手、眼神交會。

慈濟志工的幫助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人們的心裡,為他們帶來了喜悅:『喔~你有聽到我說的話!』『你還記得我!』⋯⋯對於某些人來說,這些才是他們最需要的。

「馬上行動組織」執行長 芭比
緊緊抱住斯賓塞,志工承諾一路陪伴。圖片來源/慈濟德州分會

看不見的災難

2020年3月4日,大休士頓地區發現德州第一例新冠肺炎病例,3月19日州長葛瑞·艾伯特(Greg Abbott)宣佈德州面臨120年來第一起公共健康災難(public health disaster),這對華頓災民來說是雪上加霜。

志工先是立刻郵寄一批口罩給「馬上行動組織」的職員義工們,讓該組織每天供餐及食物發放不受影響。不過隨著疫情急轉直下,他們的服務中心也被迫暫時關閉。

「疫情爆發前,我們每天提供陪伴與實際協助,給這個被遺忘的窮苦社區,但現在病毒蔓延四竄,我們再也不能給那些前來求助的人們一個擁抱,好想念和社區居民互動的時光⋯⋯」經歷過多次驚天動地的自然災害,芭比這次面對的是摸不著的病毒,感覺十分不安,疫情中災民更需要服務,但想做些什麼卻又都動彈不得,急需要口罩,卻哪裡都沒有管道取得。

華頓是德州的一個偏鄉社區,所以很難取得防疫物資,就算有,大多數人也負擔不起。

「馬上行動組織」執行長 芭比
志工將PPE物資,送往華頓地區唯一一間醫院。攝影/劉本琦

慈濟人心心念念災民的處境,其實早在二月初,就已經和芭比密切討論新冠疫情可能帶給當地社區什麼樣的衝擊,也做好B計畫,確認C.O.R.E的執行不會因疫情而停止。不只如此,五月中,志工詢問芭比當地有沒有需要個人防疫物資PPE的醫療單位,芭比馬上給了志工當地碩果僅存的一家醫院——奧克班德醫療中心(OakBend Medical Center)。

於是6,000只醫療口罩、200只KN95口罩、200副眼罩、60件防護衣,志工打包好,在5月21日親自送往奧克班德醫療中心,志工也再度為「馬上行動組織」補充400只醫療口罩,讓該組織的義工和職工能繼續走入社區訪視、服務。

平時情緒內斂的芭比,口罩下的臉,都笑成了一個太陽:「你們的慈悲與良善,帶給我無法言喻的感動!」

志工二度送口罩給「馬上行動組織」,為合作夥伴補充服務社區所需的防護裝備。攝影/劉本琦

暴雪

2021年2月13日起的接連好幾天,讓德州居民永生難忘,當地遭遇強烈冷氣團侵襲,冰雪封城經歷了三十年來最嚴寒的低溫,氣溫陡降至攝氏零下18度,無數家庭為取暖致使電力不堪負荷,電網崩潰斷電、冰凍的水管爆裂,居民在冷鋒過境中掙扎求生,造成111人死亡。而雪災過後一、兩週,許多居民仍需面對無水無電沒有任何救援的困境。

「城鎮居民又再度陷入困境,很多家庭因水管爆裂導致房屋嚴重損毀,社區已經停電好幾天了,大家都跑出來買瓶裝水和食物,而過去這段時間,很多居民因為疫情失去了工作……。」芭比在訊息中,讓志工了解到社區居民有非常迫切的食物需求。

我們衷心希望新的一年能變好,但,雪災突如其來衝擊了我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慈濟志工 芭比

得知華頓市居民再度面對生存困境,且由於整個州都面臨緊急狀態,政府援助短時間內或許無法送入華頓市,慈濟志工緊急在社交網絡的發放小群組中,討論該如何幫助缺少食物且用水有限的民眾。

芭比在2021年2月24日前往德州分會會所領取緊急物資。攝影/劉本琦

德州分會執行長黃濟恩當下決定,發放給華頓市災民香積飯和口罩,並確認只要芭比的車能裝得下,能帶多少香積飯回華頓,便讓她帶回去做緊急發放。

慈濟的愛是芭比最好的後盾,而芭比,也成了慈濟在華頓災區的千手千眼,載著慈濟人滿滿地祝福和援助物資,當日趕緊返回華頓市,在第一時間把物資送到需要的家庭手中。

德州分會慈濟人和C.O.R.E計畫的夥伴們,誓言為災民重拾笑容。圖攝於2019年六月的華頓洪災發放。圖片來源/慈濟德州分會

近期雙月刊

X
微信裡點"發現"
掃QRCode便可分享此頁
複製網址
前往微信
按"複製網址"後複製連結後,再按"前往微信"即可前往微信App分享此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