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啟鳳和周一帆（左二、右二）一家在兩個女兒周渝桉和周鑫儀（左一、右一）的影響下，已經全家開心茹素十幾年。圖片來源／鄭啟鳳
「我大女兒周渝桉（Annie）高中畢業要進大學的那年暑假，我安排她回花蓮參加（慈濟）營隊。後來沒有多久，Annie跟我說，她要報名第二階段。那次回來她就吃素了。她本來是個很貪吃的小孩，吃到好吃的都想要跟家人分享帶我們去吃。突然之間她說她要吃素，我就當笑話說：『太好了，祝福妳。』
那時候我還沒有吃素，我就問她要吃多久？她說先吃三個月看看。差不多快半年我突然想起來，打電話問她是不是還在吃素？她說她還在吃。一年之後問，她說：『媽媽，我決定我要吃素，要繼續吃下去。』」南加慈濟志工鄭啟鳳回憶。
位於蒙洛維亞（Monrovia, CA）的洛杉磯人文學校成立於1994年，至今已經有三十多年歷史。Annie就是當年學校成立後的第一批學生、也是人文學校光榮的畢業生之一，在主動選擇茹素之前已經受人文學校推素課程的影響很多年。
營養課初試驗
作為慈濟在美國第一所也最大一所的人文學校，洛杉磯人文學校是全美各所人文學校教育方針的「試驗田」。在茹素的推動上，洛杉磯人文學校將其編入教材，幾十年下來已可以清晰地看到「潛移默化」的成果。
慈濟人文學校每個星期只有一天的時間，不像普通學校每天都上課，而慈濟人文又非常廣泛，因此對課程的選擇需要非常慎重。不過洛杉磯慈濟人文學校校長左少玲在2002年承擔起校長一職時，就決定請有素食知識和專業的志工幫學生設計茹素課程。
「我們課程非常多，但是每年一定會有心素食儀和素食營養課。」左少玲說。
對慈濟熟悉的家長，都知道慈濟是一個佛教團體，人文學校一定是茹素的。但是要讓小朋友接受素食，左少玲和設計課程的老師要花很多心思，從知識和動手兩個方面帶動小朋友的「食慾」，讓他們了解素食也可以很好吃。
「很多小孩子不太容易接受茹素，因為他們從小就不愛吃菜。他們的眼睛很敏銳，如果看到食物的色彩很豐富，就會引起他們的食慾，可是素菜一般都是很素的顏色。
剛好學校有一位志工是醫護人員，我就請她來設計營養學的課程，緩解家長的擔憂——小朋友茹素，會不會營養不均衡？這位師姊和心素食儀的團隊，就會輪流到每個班級，透過三十分鐘的人文課程推廣茹素。」左少玲說。
「客製化」課程
人文學校的學生年齡分佈廣，從四歲的小朋友到18歲的青少年都有，因此人文學校的老師會細心按年齡挑選合適的教材。
「四歲跟18歲能接受的語言和內容都不一樣，所以課程都要按不同的年齡做調整。比如我們會挑《小和尚》一類比較可愛、卡通的影帶，給小小孩看；大一點的孩子，會挑知識性更強的紀錄片。」左少玲說。
課程的設計也要講求「循序漸進」和「適時重複」，讓學生對茹素的了解，從剛入門開始的一知半解，能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變得更深、更廣。
「最基本的課程，老師會介紹健康飲食的金字塔。每一年從基本的知識開始，然後推進到素食怎麼吃才健康等不同的領域。後面我們會介紹怎麼環保才能保護地球，防止氣候變遷，這樣一連串下來。
在不同的時間，我們會重複同一個題目，因為每個年紀看到的東西都不一樣。小時候講過的題目，到中年級再拿出來，放不同的影片，孩子接收的知識也會更深入。」左少玲說。
不過教育中最重要的環節，還是激發小朋友的興趣。只有這樣，他們才會主動去學習知識、動手試驗。這正是人文學校的心素食儀課程最成功的地方。
「小孩子都喜歡吃薯條，我們會在心素食儀課上介紹紅薯也能炸成薯條，是健康的替代品，味道還更好吃。」左少玲說：「我們還會帶動他們親手去做，做好吃的東西他們就會有興趣。我記得我們做過素壽司、手卷，還有麻糬這樣的點心。大一點的小孩子還會做波霸奶茶來參加義賣，這些他們都很有興趣！」
洛杉磯人文學校幾十年來推動茹素，在課堂上給學生講述茹素知識外，還透過活動中的素食餐點，引發學生、家長和老師對素食的興趣。圖為2025年2月9日，洛杉磯人文學校舉辦的新春園遊會上的素食美食攤位。攝影／蔡松谷
課堂之外，人文學校還有一年三次的聚餐活動——聖誕節、學年結業和新春祈福，都會請家長和學生一起準備素食佳餚，帶到學校來跟大家分享。
「每一位家長都會準備不同的素菜，很多小朋友會說：『這個吃起來不錯呀！』還有人會說：『你這道菜完全沒有肉，怎麼會這麼好吃？』或者『我都不知道這個食材可以這樣處理！』然後大家就會互相交換菜譜，是一個讓家長、學生都能學習素食也可以吃好吃的場合。」左少玲說。
一點糾結都沒有
「（Annie選擇茹素後）又過了兩年，相差兩歲的妹妹周鑫儀（Connie）高中畢業，去參加慈濟營隊。妹妹參加後，告訴我她也要吃素了。我記得那時候我拜託她說，回美國之前我還有好幾次聚餐，朋友請吃飯，可不可以回美國後再開始吃素？
好巧不巧，那天我朋友請我們吃日本料理，有一道菜是把蹦蹦跳跳的活蝦子丟進火鍋裡，結果我女兒就跑出去哭，她說：『姊姊說要吃素可以立刻吃，為什麼我吃素，妳還要叫我等？還帶我來看這種東西？！』」鄭啟鳳回憶。
兩個女孩不但主動並堅定地選擇茹素，更是鼓勵爸媽鄭啟鳳、周一帆一起茹素：「我們的孩子就是這樣子，她說她受不了要這樣吃葷吃下去，吃素的心很堅定，所以從那次之後我就尊重她，我就跟著她開始吃素，一點糾結都沒有。以前常常很愛吃的，吃素之後，一點想吃肉的念頭都沒有了，說吃就吃，吃得很乾淨。」
剛開始Annie大概每天中午會打電話給爸爸，跟爸爸說：「您中午要出去跟朋友吃飯，不要忘了要吃素喔！」她爸爸回：「好！我知道了。」所以他每次出去就吃麵和菜，就是廣東人說的菜遠撈麵，很快的我們全家就一起吃素直到現在也將近15年了，口欲清淨，身心歡喜自在。
左少玲認為，小朋友在人文學校學習茹素，可以很好地帶動家人；同時像鄭啟鳳這樣願意支持孩子選擇的家長，也對人文學校的茹素教育，起到很大的幫助作用：「一個人茹素，慢慢可以影響到整個家庭。例如家長會問，你今天上了什麼課啊？小孩子就會講，老師給我們看了什麼影片，講了之後家長常會和學校分享，這樣的課程是很有啟發性的。」
這些潛移默化都是要慢慢來，不是一簇可成。所以我們要一直重複，這樣才能讓孩子根深蒂固，就像教《靜思語》一樣——今年教他這句，明年再教一遍，兩年之後再教一遍，年年重複，不用背也記在腦子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