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前 龍捲風災民手中的溫暖

採訪/馬樂、范婷、邱品豪、蘭馬里(Marley Maitland
編輯/王偉齡、錢美臻

罕見冬季龍捲風在2021年聖誕節前,摧毀沿路上所經過的任何住家。攝影/馬樂

「看著龍捲風摧毀家園真令人痛心,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這真的太可怕了⋯⋯當我最初看到龍捲風襲來,在逃到安全的地方之前,我就了然於心,我的家肯定保不住了⋯⋯」<

災民羅德尼·伯吉斯(Rodney Burgess,Care Recipient)站在原本是住家的地方,但他身後的瓦礫堆,只有地基是自家的,其他的殘垣斷瓦,多是從別處吹來的,那他的家呢?伯居斯轉身指向遠方:「我的房子大約被拋到三、四百公尺外,就在那兒,已化為破碎堆疊的殘骸。」

「什麼都沒了,這是我們第二次遭遇這種情況,現在真的是前路茫茫⋯⋯」伯吉斯的太太貝西(Bessie Burgess,Care Recipient)說著說著,轉過頭深吸一口氣,試圖收起在眼眶打轉的淚水:「在兩年前的一月份,我們家遭遇了大火,整個燒毀,我丈夫獨自一人,為我(重新)打造了夢想小屋,我們並沒有辦貸款或其他方式,取出所有的錢,在過去兩年投入所有時間和精力建造我們夢想的家,而且我們幾乎就要完工了,那棟房子只缺一點內牆裝潢⋯⋯。」

兩度失去家園的伯吉斯一家,至少沒人傷亡,在當地社區,數以百計的家庭在逃過一劫後睜開眼,屋頂被掀翻,家人也不知去向⋯⋯。

聖誕節來臨前,災民必須面對像被砲轟過的家園。攝影/馬樂

怪物級天災

就在家家戶戶為迎接聖誕節新年歡喜做準備時,12月10日、11日美國中西部發生罕見的冬季龍捲風風災,沿途造成嚴重破壞。

「那可怕的聲音,我永難忘懷,那一晚我們聽到的聲音,我感覺就像怪獸嘶吼,或像一列失速的火車衝過來,它的路徑無法更改,它就是要撕裂地表上的一切。」災民羅布.瓦迪維索(Rob Valdivieso,Care Recipient說,他沒時間思考,只能快速找地方掩護。

梅菲爾德是中西部龍捲風中的重災區。攝影/馬樂

在冬天出現規模達EF4的龍捲風史無前例,但當晚國家氣象局暴風預測中心(National Weather Service Storm Prediction Center)卻獲報,有幾十起的龍捲風在中西部多州出現,罕見的濕度加上高溫,種種因素堆疊,造成這場「怪物級」的天災(monster system)。

其中肯塔基州災情最慘重,近80人死亡,住家、消防局、教會、工廠、商家等,在時速150多英哩的高速強風下瞬間碎裂,幾乎滅鎮⋯⋯「屋頂沒了,什麼都沒了,房子也沒了,一切都被摧毀了,我父親躺在地上正在流血,我母親也受傷流血,我們在家的每個人都受傷了,我六歲的妹妹,更受了重傷⋯⋯」受災戶艾邁德.哈迪(Ahmad Hadi,Care Recipient)對災後的生活一片茫然,全家人不僅失去所有,還要面對高昂醫藥費的支出。

受傷的災民不計其數。攝影/馬樂
每個災民的經歷,都叫人心痛。攝影/馬樂

今天不能哭

慈濟美國迅速採取行動!其中密蘇里州聖路易聯絡處志工在12月12日組成勘災隊伍,挺進迪菲安斯(Defiance,Missouri),緊接著芝加哥分會志工也在12月14日啟程前往肯塔基州(Kentuckey),後車廂裡,還先備好環保毛毯和環保圍巾,不等正式發放,只要勘災過程中遇到需要的災民,就先給保暖物資。

災後聖路易志工先挺進迪菲安斯評估災情。攝影/吳文珍
兵分二路,芝加哥志工前往肯塔基州勘災。攝影/馬樂

一行人風塵僕僕抵達重災區梅菲爾德(Mayfield, KY),放眼望去幾乎所有建築都被夷為平地,少數沒垮的其中一間,是當地法院,那是一棟三層樓高具有歷史價值的漂亮磚房,但屋頂沒能倖免,還是被龍捲風暴力掀翻⋯⋯人們在這裡擺上親人生前最愛的鮮花,悼念龍捲風中的不幸罹難者。

勘災團隊靜默雙手合十,虔心為往生者祈禱,一旁是被風吹到變形的聖誕雪花燈飾,卻再也不會發亮⋯⋯此情此景,讓人不勝唏噓⋯⋯但沒有時間沉浸悲傷,還有廣大的生還者要守護!

志工把握分秒,與紅十字會、當地市府、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FEMA)等單位進行救災發放會議。「我們的創辦人證嚴法師在台灣非常的關心(災區),她要我們將急難救助金,在聖誕節前送到災民手中,她慈示我們給每個家庭一千美元⋯⋯」慈濟芝加哥分會執行長謝濟介帶著勘災團隊造訪一個又一個不認識慈濟的災區,一遍又一遍地溝通來意。

全美各地志工動起來裝箱,打包賑災物資。攝影/李侑達
賑災物資集結到芝加哥慈濟會所,備好即將出發。攝影/馬樂

「我這幾天在受訪、開會時,都忍住沒讓自己的情緒潰堤,我每天都告訴自己,今天不能哭!」梅菲爾德市市長凱西·歐南(Kathy Stewart O’Nan,Mayor of Mayfield)聽完慈濟的賑災計畫後,在這群身穿藍天白雲制服的陌生人面前竟開始簌簌流淚:「我聽到你們的組織要特地為我們的市民帶來物資,好到不可思議,特別是(1000美元)急難救助金,讓我深深地感動⋯⋯。」

堅強的梅爾菲德市長市凱西(左)被眼前這群遠陌生人感動。攝影/馬樂

聖誕禮物

短短不到兩個星期,慈濟與後勤團隊確認物資調度、志工動員、發放食宿行程規劃等繁瑣的各項細節。40位來自中西部各州的志工集結到當地,還有透過社群媒體號召來的美國本土志工,共同讓聖誕節前的大規模發放成為可能。

冬季龍捲風賑災前置團隊,於12月20日先行前往在梅菲爾德市的阿米什人(Amish)社區進行物資與現值卡發放。攝影/馬樂
聖路易志工深入偏鄉密蘇里州海地市(Hayt,MO)進行賑災。攝影/吳文珍

麗莎·伯奈特(Lisa Burnett,Tzu Chi Local Volunteer )是土生土長的肯塔基人,離鄉背井在外地工作。當她看到家鄉受災,便立刻趕回老家。發放過程中,她手腕上有個中文字「愛」的刺青特別明顯,她希望每次拿物資給災民時,也能一併把「愛」傳出去:「那是愛,愛從我們的手中、心中傳遞出去,我們把能量傳給了這些災民。」

12月22日、23日慈濟在梅菲爾德發放。攝影/林俊志
發放物資還有環保毛毯、圍巾、口罩、牙刷、牙膏、螢光棒、洗手液、手電筒等。攝影/馬樂

那份支持的力量,災民感受到了,讓原本前途未卜的生活,透出了方向和希望。

「我去過其他的(救援)地方,他們並未給我援助。我能理解,因為我有保險,但保險理賠需要很長時間⋯⋯」幾米·亨里(Jimmy Itmley,Care Recipient)求助無門,走進慈濟發放現場時,心底原先不抱一絲希望:「我並未期待能拿到援助,真的沒有,但你們都能理解(我的處境)⋯⋯太感謝了,你們對我提供了援助,真的很慈悲⋯⋯」這位爺爺在災後的絕望中,頭一次感受到喜悅,任由滴滴答答的淚,濡濕了他花白的鬍子。

災民幾米(右)被慈濟感動,一同行善。攝影/馬樂
發放時災民能自行挑選志工貼心準備的聖誕禮物。攝影/林俊志

二度失去家的伯吉斯太太貝西,把慈濟交到她手中的物資,緊緊地握在胸口:「儘管經歷了這場磨難,但我們了解到,仍有許多很棒的人在那兒(支持我們)。」

自從龍捲風侵襲後,我們幾乎喪失了信念,透過這次的賑災,我們又重拾了希望,正是如此我們應該學習,我們心懷對他人和眾生的大愛,人活於世應彼此相助。

災民 貝西

聖誕節前來自慈濟深深的祝福,安定每顆驚慌無助的心。

12月24日聖誕夜當天,志工移師鮑靈格林市(Bowling Green,KY),合力送去一份名為「希望和力量」的禮物。攝影/林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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