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瑞斯諾偏鄉農工 接種疫苗的安心笑容

採訪/飛睿丹(Daniel Ferrara)
作者/張今寶

慈濟行動醫療為偏鄉民眾就近設置疫苗接種站,眾多農工在現場服務志工安排下,依序排隊等待。攝影/溫俊強

三月的春陽映照在北加州中谷地區佛瑞斯諾縣(Fresno County)的廣漠農地上,為田野中仍滲透著些許陡峭春寒的農業小鎮聖華金(San Joaquin),捎來一絲暖意。安娜·門多薩(Ana Mendoza)挽著滿頭白髮的丈夫,緩緩走出疫苗施打站,臉上閃耀的微笑有如陽光般的金黃光亮,笑容裡是滿滿的安心,老夫妻倆這一天完成了第一劑新冠肺炎(COVID-19)疫苗接種,心想著終於能走出過去一年的陰霾,日子可以一天天安心地過了,往後的每一天都可以如此刻般,手挽著手過著街、臉上透著光亮的微笑、自在地走在小鎮上、享受著加州溫暖的太陽。

美國慈濟醫療基金會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Tzu Chi Medical Foundation Fresno Mobile Clinic),接受聖艾格尼絲醫療中心(Saint Agnes Medical Center)邀請,從2021年三月份起,雙方合作組成團隊,將縣政府分發的疫苗,送往中谷地區農業大縣佛瑞斯諾的偏遠小鎮,展開為移民農工施打疫苗的計劃,目標是為在一年來陷於嚴重疫情困境的中谷地區,全面提升疫苗注射率。因為偏鄉地區的農工,很多人沒有醫療保險,也缺乏交通工具前往佛瑞斯諾大都會區醫療體系接受施打疫苗,因此醫護組成志工團隊,親自前往偏鄉為農工族群服務。

下鄉施打疫苗的志工,為偏鄉農村的西裔年長者提供服務。攝影/鍾明楒

添購新冰箱

聖華金鎮的人口多因當地農業需求而聚集,絕大多數是西語裔移民農工,經濟條件本就相對弱勢,幾戶家庭擠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極為普遍。疫情來襲,對於這些群居又得每日外出工作的家庭而言,造成嚴重威脅。儘速為這些「必要職業工作者(Essential Workers)」全面接種疫苗,成為加州控制疫情的當務之急。

3月22日,首次下鄉為農工施打疫苗的這一天,清晨天色方亮,慈濟志工溫俊強就已經來到了聖阿格尼絲醫療中心,領取當日活動所需疫苗,小心翼翼地搬運到車上,準備開往單趟車程需一個多小時的聖華金,展開當日免費疫苗施打工作。

因為這次是深入鄉間為偏遠民眾施打疫苗,該如何讓珍貴的疫苗保持在一定的低溫確保品質,好讓施打民眾都能得到最好的效果?溫俊強細心地做了額外準備:「慈濟不用一般的攜帶式保冰桶(portable cooler),而是特別添購一台新冰箱來裝放疫苗,將冰箱在車中接上電源,確保疫苗維持在應有的恆低溫狀態。」

慈濟志工溫俊強和鍾明楒兩人合力將裝著疫苗的冰箱從車上卸下搬入接種場地內。攝影/楊應禮(Ying Li Yang)
為保持疫苗有效,志工額外花費許多心思。攝影/溫俊強

溫俊強是慈濟美國醫療基金會副執行長,他和慈濟佛瑞斯諾行動醫療經理(Fresno Mobile Clinic Manager)鍾明楒,兩人在過去十多年來,藉由行動醫療前進偏鄉多處舉辦義診。2003年,因義診關係結識了在凱薩醫療中心 (Kaiser Permanente)服務的伊凡·德·托羅森(Ivonne Der Torosian),多年來建立起良好緊密的合作關係,後來伊凡轉到聖艾格尼絲醫療中心,任職社區健康與福祉部副總裁(Vice President, Community Health and Well-Being)。

十多年的合作經驗,讓伊凡十分信賴慈濟志工的專業效率,對於慈濟從事義診工作所展現出來的醫療人文和慈悲精神更是認同,因此被指派規劃下鄉施打疫苗活動時,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邀請慈濟成為合作夥伴:「慈濟志工的行動力,讓這次疫苗施打可以實現!」

和慈濟長久的合作以來,慈濟一直是人力上非常重要的供應者,總可以非常快速地動員醫生、護士、和服務志工到達各個活動現場,圓滿完成任務。

疫苗施打合作夥伴 伊凡

從3月22日到4月1日,共四次的佛瑞斯諾縣下鄉施打疫苗活動,慈濟集合近五十人次的醫療志工團隊,每個人都有豐富的專業背景和義診經驗。團隊總是一早就抵達現場,透過事前詳細的規劃分工,熟練迅速地完成場地設備布置和動線規劃,讓注射場地外大排長龍等待接種疫苗的農工們,可以在活動開始後,有秩序也安全地完成疫苗注射。

義診經驗豐富的專業醫療團隊。攝影/溫俊強

由於四次的疫苗注射,每次登記前來的人數,都有三、四百人左右,因此接種站都會設置十到十五個注射點,好讓前來的農工們不至於等待過久,順利舒解排隊人潮。前來承擔的醫護人員,有些是之前在城裏擔任注射志工時,結識了同為接種志工的慈濟人醫會醫師,透過人醫會醫師邀請,一起來參與此次的下鄉疫苗接種活動。

鍾明楒說:「結果這些首次參加的醫護人員,在下鄉行程中和慈濟志工相處,瞭解了慈濟的義診歷史和疫情時期的社區付出,非常感動,自動報名參加之後的接種活動,有的醫師甚至參加每一場的下鄉活動。」

陳蘇珊是美國慈濟醫療基金會註冊護士長(Lead Registered Nurse),以前是職業護士,2017年才從工作崗位上退休,看到全美各地在2020年受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民健康受到嚴重威脅時,她感到非常遺憾,無法和昔日醫療同仁在最前線守護民眾。

所幸疫苗研發成功,三月份起疫情較一月份時減緩,人們也被允許外出活動,陳蘇珊終於可藉由團隊下鄉接種疫苗活動,為急需醫療支援的偏鄉弱勢農工們服務。陳蘇珊說:「這些缺乏足夠醫療服務的農民們,無法長途跋涉,很高興我們的醫療團隊能夠走出去延伸服務,親自來到農民所居的小鎮,讓疫苗接種變得更方便。」

陳蘇珊每每看到前來接受免費疫苗注射的民眾,在接種疫苗後臉上都會一掃疫情中積累的憂慮和陰霾,讓她很欣慰。

能接種疫苗的農民們都覺得自己中了彩票,人生前方看見了希望,他們都好高興可以接種疫苗,因為黑暗的隧道盡頭總於出現了曙光。

慈濟醫療基金會註冊護士長 陳蘇珊
陳蘇珊把握因緣,在疫情仍困擾全美之時,隨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下鄉,為農工施打疫苗。攝影/溫俊強

黑夜得炬

安娜·門多薩(Ana Mendoza)和年邁的丈夫,與六個孩子住在聖華金,西語裔的一家人投入農地工作維生,已有年紀的丈夫無法開車,外出接種疫苗就成了很大的困難,不過慈濟下鄉設置的疫苗接種站,就在安娜住家步行可到之處,對老夫婦來說,有如黑暗疫情中,有人為他們點了一盞燈。

安娜在接種疫苗後,開心地和慈濟志工道謝:「對我們一家人來說,這真是太棒了。」老夫婦倆,牽著手一起前來,手挽著手一起走回家,往後,都可以再看到倆人日日相互依偎,安然自在地在聖華金夕陽下、田野旁攜手散步的身影。

瑪麗亞·馬科斯(Maria Marcos)原以為,接種疫苗是件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畢竟住在偏鄉、缺乏交通工具、每天被採收工作綁住的他們,實在無法前往佛瑞斯諾大都會區接種。但沒想到陌生的慈濟志工服務團隊,特地帶著免費疫苗從遠方趕來,不僅為他們注射疫苗,也為他們的生活注入了一股安心的力量。瑪麗亞接種後,開心呼籲大家:「如果你能得到疫苗接種的機會,請一定要來接受注射,這能夠幫助社區中所有的人(得到一份安全)。」

疫苗站的服務時間,是設立從早上十點開始到下午四點結束,但有些農工因為農事繁忙,無法在四點以前來,慈濟志工團隊還是繼續需在現場等候。

我們能體會疫苗接種對這些農工和他們的家庭健康有多重要,而他們能獲得就近注射的機會又是多麼難得,因此慈濟志工都願意耐心等待。

慈濟佛瑞斯諾行動醫療經理 鍾明楒
慈濟醫療志工在天黑之後仍盡力為需要的民眾完成疫苗接種。攝影/溫俊強

所以下午四點以後,還是能見到慈濟志工待在接種現場持續的等候,太陽下山天黑後,也還能看到志工在現場收拾善後的身影。

有一次到傍晚六點鐘,還有20位民眾確定無法前來,由於開封後的疫苗無法留到隔日使用,為了不浪費珍貴的疫苗資源,在得到相關單位允許後,慈濟志工連忙緊急聯絡佛瑞斯諾社區內合格但始終苦於無法登記注射的居民,再開一個多小時車回去,為這20位民眾完成接種,昏暗夜色中忙完一切工作,已經是深夜近十一點了,一天,就要結束了。

跟著需求走

「我今天才認識你們這個團體(慈濟),你們大老遠親自過來幫我們打疫苗,又親切又有效率,你們下一次要到哪個小鎮去?我要告訴我的朋友去找你們。」一位老太太打完疫苗後不急著離開,抓著服務慈濟志工的手,想知道更多資訊,讓更多需要施打疫苗的社區鄰里和親朋好友,能得到即時的協助。

齊心協力的醫療團隊,前往多處偏鄉進行數千劑疫苗施打。攝影/溫俊強
農工口耳相傳,把握難得機會接受疫苗施打。攝影/溫俊強

截至四月底,慈濟佛瑞斯諾行動醫療與聖艾格尼絲醫療中心的聯合免費施打疫苗活動,已完成六次下鄉行動,分別在聖華金、伊斯頓(Easton)、拉頓(Laton)、德雷(Del Rey)、河谷鎮(Riverdale)以及佛瑞斯諾,完成了1,749人次的疫苗施打。

「我們將繼續回來,直到人們不再需要我們為止。」伊凡期待,這樣的下鄉施打疫苗活動,能讓偏鄉農工們對於自我的健康安全更有信心,能帶著更多的自信面對每一天的生活。

溫俊強則希望能將此次在佛瑞斯諾縣與社區醫療單位合作下鄉接種疫苗的成功經驗,與慈濟醫療基金會在全美的所有團隊分享,複製拓展合作模式,讓慈濟行動診所能深入更多的社區,諸如洛杉磯、北加州和紐約等大都會附近的偏遠鄉鎮,讓更多需要的民眾,在地就能得到方便有效的疫苗資源協助。

疫情雖仍持續,疫苗已在傳遞,服務持續下鄉,在佛瑞斯諾的田野阡陌之間,大愛的光輝,正閃爍著。

慈濟醫療團隊,還計畫了多場佛瑞斯諾偏鄉疫苗施打。攝影/溫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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