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洪澇——跨越南美的萬里之愛
2024年四月巴西南大河州遭遇百年難遇的洪災。慈濟排除萬難，於十一月舉行三場發放。11月24日聖萊奧波多清晨七點，作為發放場地的學校外便排起了長龍，居民耐心等待。攝影／海克特
採訪／林綺芬、海克特（Hector Muniente）、龍翔宇（Borja Campillo）
撰文／林綺芬、陳辰、吳秀玲、寧蓉
編輯／陳辰、王偉齡
這是一場跨越萬里的跋涉。
從洛杉磯（Los Angeles, CA）飛往巴西聖保羅（São Paulo, Brazil），再轉機至南大河州的愉港（Porto Alegre, Rio Grande do Sul），橫跨六千多英哩（約一萬公里）。飛機滑過夜空，穿越赤道，十幾個小時後，降落在巴西這片南半球的土地上。
來自美國西岸的葛濟覺、朱台柏、唐朝、陳淑燕、郭美娟、陳文芳、林綺芬七位慈濟志工自洛杉磯出發，海克特與龍翔宇則從紐約（New York, NY）啟程。洪良岱、高忠成夫婦與王姵文三人從阿根廷（Argentina）動身，珍妮弗·瑞茲（Jenyffer Ruiz）、波里斯·加西亞（Boris Garcia）及波里斯的兒子埃利安（Elian Garcia）來自厄瓜多（Ecuador），而高薇琍則從西班牙（Spain）趕來。
連同巴西本地志工，共五國的志工於11月15日至20日陸續抵達愉港，為遭遇百年洪災的受創土地帶來希望的微光。
百年洪水帶走一切
「我的家是高高架起來的，以前的小淹水從未造成太大影響，但這次 ⋯⋯ 」一位災民的聲音顫抖：「我親眼看著水淹到窗戶，家具全毀，42年來經營美甲事業換來的家當，全都沒了⋯⋯」她停頓片刻，抹了抹眼角，繼續說：「最讓我難受的是，水災後母親記憶退化，生活無法自理。我得買藥、備尿布，還要面對家園重建的壓力，真的快喘不過氣來⋯⋯」
一場百年洪水於四月席捲巴西南部的南大河州，隨後便是豪雨不斷，造成河川氾濫、土石崩落、水壩潰堤。根據巴西地質局報告顯示，這場水災是該國自1941年以來最嚴重的洪患，部分城市蓄積的水位更達150年來最新高！當地城市浸沒整整一個月，田野消失，58萬人流離失所。而洪水奪走的，不僅是房屋和土地，還有172條曾經鮮活的生命⋯⋯
阿德羅伊多·貢薩爾維斯（Adroildo Gonçalves）用手機記錄下洪水襲來時的恐怖與大水退去後的無助，在他的鏡頭裡，災難來臨時，他眼睜睜地看到洪水快速地吞沒村莊：「那邊的防洪堤本應是社區的屏障，但之後堤壩崩塌了，社區的房子就都被淹沒了，當我們看到水從（堤壩）這裡溢出來的時候，大家就開始往高處跑。後來情況越來越糟了，房子不斷被淹沒，太慘了！我們必須要趕快撤離這裡，因為洪水來得太快了，水位快速上升。」
災民羅傑里奧（Rogerio）原本做修理馬達的生意，但平靜的生活一夕之間被洪水衝垮，如今他家中只剩一台電視因掛在高牆上沒有泡水，其他所有物品包括瓦斯爐、冰箱、衣櫥、櫃子等等全部都毀了，他只能含淚丟棄。
洪水退後，街道覆滿泥濘，房屋坍塌，災民們擠在簡陋的木屋裡，七個多月過去，生活依舊艱難。政府曾提供一次性約九百美元的補助，但僅能搭建簡易住所，卻無法真正安身立命。聖萊奧波多區（Sao Leopoldo）不少災民因居住地屬「佔地為王」，而未列入政府補助範圍，生活更加窘迫。
慈濟巴西和巴拉圭（Paraguay）志工在災情初期便開始關注這片土地。
千里的奔赴
災難發生後，位於聖保羅的慈濟巴西聯絡處第一時間便將災情回報花蓮本會。然而擺在慈濟志工面前的困難是，災區離巴西的兩個慈濟據點都很遙遠，至少一千多公里起跳，即便是最靠近的鄰國巴拉圭東方市（Ciudad del Este）慈濟據點，也有八百多公里遠；再加上此次洪災受災的家庭眾多，想要大規模賑災，南美洲志工加總起來的人力不足、資源有限，甚至連語言溝通也可能會是問題（編註：巴西是南美洲唯一的葡萄牙語國家，其他南美洲國家說的是西班牙語）。
但志工不捨災民苦，把握因緣付出，在證嚴法師的殷殷關懷下，快速動員起來，五月時，巴拉圭志工先展開跨國支援，送出17,328公斤的食糧，援助巴西福斯市（Foz Do Iguaçu）水患受災家庭。
6月11日，慈濟巴西志工陳守永、林合省，飛抵有二十萬災民的卡諾亞斯（Canoas）災區。第一次勘災，志工來到了距離卡諾亞斯18公里的聖萊奧波多市，拜會當地的神父伊齊基爾（Padre Ezequiel）。伊齊基爾神父表示，災民雖然已陸續回家，他們用一至兩個月時間將泡水物品清理完，但當收到的糧食、衣物等援助散去後，大多災民開始面臨真正的生計問題及挑戰。
8月1日至5日，巴西志工啟動第二梯次勘災，志工洪良岱和她的同修高忠成醫師從阿根廷前去支援，加上勘災團領隊林合省、陳守永、劉如珠，一行人在抵達聖萊奧波多後，隔日一早便去拜會伊齊基爾神父。
一聲獅子吼
「其實，這一次的二勘，我們是非常的波折⋯⋯」負責該次勘災文字影像紀錄的志工劉如珠直言。再次見到伊齊基爾神父，是在教堂二樓的小禮拜堂，這次洪良岱請出證嚴法師法照，現場簡短地向神父介紹了證嚴法師、慈濟緣起及竹筒聚集善的精神。透過翻譯，她特別告訴伊齊基爾神父，迄今爲止，慈濟不分宗教、不分種族，已援助了全球136個國家；她同時努力地想讓神父瞭解，慈濟將秉持「直接、重點、務實和尊重」的賑災原則，會親手遍布施地幫助災民，希望教神父可以依照此模式，協助造冊。
「教堂平時並未招募志工，只有週末活動時，有些民衆會來幫忙。」對於洪良岱的請求，伊齊基爾神父不敢答應並憂心地說：「擔心人力不足，無法執行造冊。」不願放棄的洪良岱，繼續努力說慈濟。交談中，她意外得知伊齊基爾神父會西班牙文，於是立即改用自己擅長的西文，直接溝通，以增加神父信心。
當時的情景，劉如珠印象極深：「伊齊基爾神父他聽完之後，沒有講好，也沒有講不好。就在這一陣尷尬的沉默中，良岱師姊突然間站起來，一聲獅子吼！接下去用她駱駝一般的耐力，又再開始耐心地跟神父講：『我是代表我們的上人！上人見到苦難，一定要幫助，所以我們一定會幫助您。』神父說他從來沒有遇到過，有一個慈善團體，那麽遠地跑來，『是這樣堅定地、還有鍥而不捨地告訴我，要幫忙我。』」
聽完洪良岱說慈濟，伊齊基爾神父雖然當下沒有明確地答應慈濟協助造冊的請求，但他表示願意當日下午帶著慈濟志工參訪社區互助服務處，與服務處正、副代表阿德羅伊多和威爾遜（Uilson andrei santos da silva）認識和溝通。 「到了下午，我們順利見到了兩位社區代表。」當洪良岱向他們分享證嚴法師與慈濟的精神時，令人驚喜的是，伊齊基爾神父竟然開始主動分享他上午聽見的「竹筒歲月」故事，從1966年三十個家庭主婦的故事開始，到證嚴法師交代的竹筒每天都要投，要募每個人每天的一個善念。「他講得有夠清楚，當下讓我們都非常的感動。」洪良岱說。
現場的社區代表在聽到神父和慈濟人的講述後都紛紛表示願意協助，幫忙慈濟找社區志工來幫忙。同時，伊齊基爾神父也在洪良岱的鼓勵和介紹下最終認同了證嚴法師的精神理念並且答應協助造冊。
證嚴法師在8月5日聽取從巴西傳來的第二次勘災簡報後，在當日開示中說：「看來，還是災情很明顯。現在去，開始做，應該還可以幫助到。」
第二次勘災已是災後數把個月，但災區沒有重建的跡象，淒風苦雨中更顯無助。攝影／劉如珠
菩薩湧出
造冊過程並不容易。巴西政府要求提供「稅卡」等隱私資料，讓部分災民感到擔憂。社區代表陪同志工逐戶走訪，耐心傾聽並了解每戶需求。洪良岱真誠地對居民說：「我們是來陪伴大家渡過困難的。」她的話深深打動災民，許多人因此加入志工行列，成為慈濟團隊的一部分。
在第三梯勘災期間，團隊前往另一個災區南埃爾多拉多（Eldorado Do Sul），透過台商母親「沈媽媽」的引介，與當地互助會負責西蒙娜·博恩伯格（Simone Boneberg）合作。洪良岱告訴她：「上人聽見災民的哭聲，我們是上人的手和腳，來幫助大家。」西蒙娜深受感動，抱著證嚴法師法相淚流滿面，承諾協助造冊六百戶，並邀請四十位災民加入志工行列，推動賑災行動。
歷經七個多月，慈濟完成了兩千份造冊名單。然而，由於巴西志工人力有限，接下來的發放工作更具挑戰。證嚴法師一句：「如果你可以去就太好了。」促使美國志工葛濟覺迅速組隊前往，並聯合阿根廷、西班牙和厄瓜多的志工，形成跨國團隊，成為巴西志工的堅實後盾。
當跨國的慈濟賑災團隊在抵達聖萊奧波多後，百忙中也挪出時間前往了解災區情況，由聖萊奧波多社區代表阿德羅伊多領路——災後他每天都開著皮筏艇泡在水裡，去幫助受災的家家戶戶。
志工們走過泥濘的路面，來到一處斷垣殘壁，那是阿德羅伊多的家。他的家在淹水後又失火，家徒四壁，但其家中的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慈濟發放通知單，看到此處志工葛濟覺十分動容：「他即便在面對這麼困難的情況下，依然抽出時間幫助他人，讓人感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甚至在家裡做準備，盡全力地幫忙與協助我們發放。」
慈濟的幫助可以改變（聖來奧波多區）1,500多個家庭的生活，讓災民獲得援助，為處於痛苦中的受災家庭帶來愛、幸福和安慰。
11月19日，搭載著由受災社區志工和多國慈濟志工組成的賑災團隊的車輛向南埃爾多拉多市出發，車子前窗玻璃上貼著慈濟的標誌，格外醒目。那時雖然雨已經停了，但是跟隨著車內志工的目光望出去，窗外的天空依舊被厚重的雲壓著，往昔田園牧歌的美景不復存在，目光所及都被積水覆蓋，遠處一座座建築仿佛矗立在水中的孤島。
抵達當地後，來自厄瓜多、身穿慈濟背心的志工埃利安說：「我是波里斯·加西亞的兒子，（爸爸）是在厄瓜多發生地震後加入慈濟志工行列的，這次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幫助發放，我也是為了繼續學習到更多，包括如何成為一名志工並在未來成為慈濟的一分子。」
波里斯在談到兒子埃利安的時候則掩不住驕傲：「我和兒子一起來，這對他來說並不是新鮮事，因為我們都是這樣一起做（慈濟）。但這一次對他來說也很特別，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參加跨國賑災。 」
賑災團隊11月19日在南埃爾多拉多市政府，完成第一場本土志工培訓。11月20日，天空再次落下淅瀝瀝的小雨，志工的腳步伴著落下的雨滴來到了聖萊奧波多的保羅貝克學校（EMEF Paulo Beck），為當地41位本土志工開辦培訓，要在11月22日至11月24日舉辦的三場發放活動前，做好準備工作。
被祝福的災民
「（天下）沒有我不愛的人，這是我們慈濟的理念，永遠要關愛他人。」洪良岱在11月20日舉辦的本土志工培訓上介紹慈濟精神：「你們雖然受災，但你們是被祝福的。」在座的許多位本土志工，在這一句句話語中被感動到熱淚盈眶。
作為水患受災戶的蘿桑潔拉·瓦納科爾（Rosangela Vanacor）參與到志工培訓中：「洪水讓我們失去了一切，你們（慈濟）為我們做的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令人很感動的事。所以我要加入，我要回報。」
本地志工馬奎利·布里昂（Maqueli Brião）在水災中痛失家園，她在聽洪良岱說慈濟的時候淚水奪眶而出：「我的生活被洪水徹底沖走了，我失去了整個房子。兩週前我才剛回到家，看到人們哭泣，讓我也很難過⋯⋯我從媽媽那裡學到，即使沒有錢我們也總能以某種方式幫助別人並且不求回報，因此我來做志工，我覺得自己也是慈濟的一分子。」
在當日的培訓上，洪良岱在翻譯志工、沈媽媽的大媳婦沈潘立言的協助下一遍又一遍地帶著當地志工練習著慈濟的中文發音，當說著不同語言的志工們發出一聲聲清晰的「慈濟」時，洪良岱不斷鼓勵說著：「很好！很好！」
對於本土志工在參加培訓後與她含淚訴說自己的故事以及對慈濟的感悟，洪良岱激動地說：「我們連接上了，這就是證嚴法師所希望的。希望藉此讓他們認識慈濟並且播下愛的種子，這對我來說非常的重要。」
作為牽起慈濟和社區志工因緣的關鍵人物，西蒙娜在培訓中和所有人分享——
我很開心可以和慈濟攜手（賑災），南埃爾多拉多有96%的居民受到此次暴雨造成的洪水影響。當慈濟志工滿懷悲心來到我們的城市，這次將有超過530個家庭因為慈濟的慷慨善行而受到援助。證嚴法師是如此慈悲，對於所有人播撒大愛，這也激勵著我們關愛他人。
到發放前一天，作為發放的南埃爾多拉多市體育館內還是一片忙碌，桌椅調度一度有困難。西蒙娜如即時雨一般，變出310張椅子和六十張桌子，為場地布置提供了極大支持。這些顏色各異的桌椅在場地內顯得格外珍貴。
240封感恩信
11月22日，歷經五個多月的籌備，南埃爾多拉多的發放終於到來。清晨六點，當慈濟團隊抵達體育館時，鄉親早已在場外排隊等候。
發放前，慈濟志工為本地志工舉行「授服」儀式。在溫暖的祝福中，每位本地志工穿上象徵責任的背心，正式成為愛與希望的傳遞者。慈濟志工雙手奉上背心，翻轉手心的那一刻，種下慈濟精神的第一批種子。
美國總會志工唐朝分享「竹筒歲月」的故事：「慈濟基金會推動小錢行大善，期盼大家能每天發一個好願。」一雙雙黝黑布滿風霜的手，拿著零錢投入竹筒，讓自己成為手心向下的人。有人輕聲說：「等我們的日子好一點了，我也希望每天投入一些，幫助更多人。」
受災後從沒有人關心過我們，你們是第一個！
一位婦女領了卡後，淚流滿面地走出來對志工說道。還有人在得知援助金額後，驚訝地問：「這是真的嗎？我不敢相信！」發放標準根據家庭人數而定：一至二人家庭五百美元，三至四人家庭750美元，五人以上家庭一千美元，金額相當於當地居民一個月的平均薪水。
一位母親抱著新生嬰兒，感激地說這筆援助將用於購買食物和尿布；另一位災民則表示，這筆錢正好幫助她完成健康檢查⋯⋯
發放現場充滿感恩的氣息。不少災民在活動前準備了感恩信，親手交給志工。共計240封信件，滿載對證嚴法師的感謝與祝福，成為此次發放最深刻的註解。一位災民喜悅地對志工說：「我們是上人的粉絲，上人教我們要相信愛。」這句話深深打動了志工。一位慈濟志工感慨：「從未在其他國家收到過這麼多感恩信，這是一個充滿感恩的社區。」
妳說的都是真的！
「原來妳說的都是真的！」一位本土志工激動地抱住巴西志工劉如珠，哽咽著說：「慈濟真的回來了。」過去幾個月，她協助造冊、參與志工培訓，然而，對慈濟是否會回來仍有疑慮。直到參與兩天的志工服務後，她終於相信這分承諾，緊緊抱住劉如珠，淚流不止。劉如珠拿出手帕為她拭淚，自己也濕了眼眶。同一條手帕見證了這分淚水與感動。
11月23日與24日的發放，聖萊奧波多的保羅貝克學校迎來慈濟團隊，為1,500個受災戶發放。
社區裡未修復的磚房、水漬斑駁的牆面，默默述說著災後生活的艱難與重建的漫長。社區互助服務處代表威爾遜雙手合十，激動地說：「這一刻，我等了五個多月，終於成真。」
聖萊奧波多居民生活本已艱辛，水災更令困境雪上加霜。清晨七點，學校外便排起了長龍，居民耐心等待，警察巡邏維持秩序。校內，志工井然有序地掛旗、貼桌號、架設電腦，準備迎接災民。
幾天前才認識慈濟的副校長盧西安諾·佩紹托（Luciano Peixoto）也加入志工行列，披上背心，與志工們一同站在發放的最前線。
「我們來自台灣，上人希望我們能在聖誕節前到來，讓大家過個好年。」洪良岱在開幕典禮上溫柔地說。她看著民眾問道：「我們是佛教徒，你們是基督徒，為什麼會相遇？」隨後指向本地志工：「因為大愛。他們從災民變成志工，只要心懷清淨，好人就會越來越多。」她的話溫暖了現場，連結了不同信仰與文化的心。
聖萊奧波多第一場發放，首次播放葡萄牙文版的《一家人》，伴隨志工的手語，旋律與歌詞「因為我們是一家人，相依相信，彼此都感恩。」膚慰著人群中的傷痛。有人拿出手機，錄下這溫暖的瞬間——這首《一家人》是由本土志工貝雷尼斯（Berenice）的一位女性友人趕工特別錄製，她是護士，也是一名音樂人，發放的兩、三個禮拜前才收到任務，直到11月22日、發放前一天晚上才把歌錄製好。
溫暖的互動中，發放展開，一張張物資卡傳遞著希望。一位居民得知金額足以解燃眉之急，原本緊繃的神情稍稍放鬆，流露出一絲感激。
希望的微光
每個前來的家庭，都有一段難以訴說的故事。在這裡，他們得到傾聽，也看見希望的微光。
11月23日的發放現場，巴西志工易絲特（Ester）注意到一位抱著孫女的阿嬤，主動上前關懷。這位阿嬤患有糖尿病，靠政府補助金和拾荒養活四個孫子，其中最小的僅一歲多，患有心臟病。洪水奪去了她的家，她帶著孫子們流離失所三個月，如今全家勉強租住在狹小的住所。生活雖艱難，但她始終以慈愛的笑容面對：「非常謝謝慈濟的幫助。」
在發放的出口處，一位男子緊緊抱住洪良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是一名水利工，家園全毀，起初對慈濟的到來半信半疑。當他拿到物資卡，看到影片中慈濟的故事，內心深受震撼。他坐在最後一排，專注看完每一畫面後，對志工說：「我現在認識上人了，感恩你們。」洪良岱牽著他的手：「我們把上帝的愛帶到你的心中。如果有一天你的生活好轉，請將這分愛傳遞下去。」男子點點頭，眼中閃著光。
不同的生命故事，卻承載著相似的傷痛。一位年邁的婦人眼中流露著深深的憂傷。她有兩個兒子，一個患有智能障礙，另一個長期失業，全家僅靠她微薄的退休金維持生計。大水摧毀了她的家園，一切歸零。這筆援助，對她而言如同及時雨，讓她能買回必要的家當，早日安頓下生活。
愛的種子在此紮根
聖萊奧波多連兩日的大規模發放，南埃爾多拉多15位本土志工也特地前來協助。11月24日，清晨的陽光灑在街道，西蒙娜和團隊還早早就站在路邊，迎著微風等待慈濟志工的到來。「Bom dia（早安）！」當慈濟志工從大巴士下車時，歡呼聲此起彼落，充滿活力與熱情。
在儀式現場，洪良岱帶領大家祈禱：「如果想哭，就哭出來 ⋯⋯」台下，有人低頭默默流淚，有人手牽手互相扶持。而台上，一向堅強的阿德羅伊多和威爾遜也忍不住落下淚水，壓抑了數個月的壓力終於得以釋放。
過去幾個月，他們為了造冊走訪，甚至辭去工作，只為確保每位災民都能領到物資。阿德羅伊多哽咽道：「我好高興上人聽見了我的聲音。今天的儀式深深感動了我，因為上人以慈悲心，照顧到最需要的人。」
我曾經以為自己無力幫助他人，但上人用他的力量，通過我們，將愛傳遞出去。如今，我也學會了如何將愛傳遞給家人，甚至更多人。
他悄聲告訴志工，今天他的前妻帶著孩子來領物資卡，看到開幕儀式與他的付出，竟主動提出復合的心意。這分喜悅寫在他的臉上，感染了在場的志工。
威爾遜回顧這段日子的努力，滿懷感慨地表示：「我們一家一戶地走訪，整理出今天的名單。雖然過程困難，但看到大家接受幫助，覺得一切都值得。」他感謝地說：「慈濟給了我們完成使命的機會。我覺得上人如同上帝派來的使者，幫助我們度過難關。我願成為慈濟志工，用行動延續這分愛。」
忽然，熟悉的旋律響起，葡文版的《一家人》在場內流淌。讓人驚喜的是，歌聲的主人也在這場發放悄然現身。她個子嬌小，帶著些許羞澀，卻用充滿力量的聲音唱出那句「因為我們是一家人」，一次次回蕩，用歌聲溫暖擁抱了現場的每一顆心。
連著三日，跨國慈濟團隊將126萬美元的物資卡分送給2,034戶受災家庭，這場因愛交織的發放在11月24日，順利於佳節來臨前圓滿落幕。這不僅是三場發放，更是愛的種子深植於這片土地的開始，靜待來年發芽茁壯，為未來帶來無盡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