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方的銀幕播放著2025年慈濟美國大藏經(註:慈濟在過去一年的慈悲足跡),熄了燈的觀眾席上,頭髮灰白、雙眸沉穩也溫柔的朱莉·博斯(Julie Bos)專注地看著前方,災難四面八方,但慈濟身影無處不在,發放、膚慰、義診⋯⋯其中加州大型山火急難救助、山火災後重建陪伴,那些片段在在勾起她許多回憶,頻頻點頭⋯⋯
「我與慈濟的緣分始於2019年,當時他們協助坎普山火(CampFire, 2018)的倖存者;我第一眼就愛上這個團體,因為他們是我見過最友善的人,而我也由衷地相信與人為善。」
2021年狄克西山火爆發後(Dixie Fire),她再次和慈濟合作協助災民。只是2024年七月,烈焰也撲向她所居住的山區——科哈塞特小鎮 (Cohasset, CA):「公園山火(ParkFire, 2024)燒毀我的家,而我現在也以慈濟災難個案輔導員(Disaster Case Manager,簡稱:慈濟DCM)的身分,為我們公園山火的災民服務。」
這是朱莉第一次到慈濟位於聖荷西(San Jose, CA)的園區,在北加州山火中長期重建計畫的推手謝明晉等志工的陪同下,把存滿的竹筒嘩啦嘩啦地倒進透明錢箱——竹筒是精神象徵,當竹筒在十方啟動愛,細水長流的慈悲成為艱困的大環境下、慈濟能繼續護航災民至重建彼岸的力量。
只是想一起唱歌
「朱莉現在正在聖荷西參加歲末祝福~」2021年四月就加入「慈濟溪口災難復原中心」(簡稱:慈濟溪口中心)成為慈濟DCM的蘇珊·莫瑞森(Suzanne Morrison)語氣裡透了豔羨。精力充沛的蘇珊都68歲了,只因前陣子腳摔傷、行動不便,現在只能乖乖待在家中復原,從電腦遠端處理災民的重建申請、資源搜尋與配對等繁雜的手續,暫時無法像以前一樣開車到處「趴趴走」、造訪個案、了解需求。去年新加入的團隊成員朱莉成了她的腳和眼:「朱莉認識公園山火災區的每個人,真的很好。朱莉常常打電話給我,我們會討論個案,她也幫我處理一些非常困難的個案。」
「這是火災發生前的樣子。」朱莉指著照片,那是她居住了幾十年的社區原本的樣貌:「整片地區都被橡樹覆蓋著。在我們這個小社區,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非常緊密,就像家人一樣,大家會以各種方式彼此幫助。我們社區每個月都會舉辦共享餐(potluck dinner),就在社區中心前方的野餐區;這裡也有一個舞台,每個月都有音樂表演,許多社區居民會一起來唱歌、演奏音樂。沒有人在意你唱得好不好,我們只是想一起唱歌而已⋯⋯」
但2024年七月,有多重前科的一名男子故意引燃一輛轎車、推落溪口市(Chico, CA)附近的公園峽谷裡,火勢在強風助長下一路迅速竄燒到約半小時車程外的柯哈塞特。「公園山火總共燒毀四十多萬英畝土地,整體滅火成本約為3億5,100萬美元⋯⋯」火燒的那段日子,朱莉的心都碎了:「這場火持續了64天,許多樹根甚至在火災後數月仍持續燃燒。當時約有四千人撤離,最終只有約三百人返回社區⋯⋯」
所幸山火沒有造成人員死亡,但根據當地媒體報導,小鎮有高達九成建築受損,其中134棟全毀。
這場火延燒成了加州史上第四大山火。但和近年的布特縣其他山火不同,這場山火的「災害規模」未達聯邦標準,因此公園山火的災民可獲得的重建資源少之又少。
慈濟災難個案輔導員 蘇珊·莫瑞森
「科哈塞特過去是林業地區,木材本來就是他們的重要資源,但我們也無法讓這些損失的林木價值被納入計算。如果可以,他們其實是可以達到補助門檻的。居民一直說:『我們的樹怎麼辦?那些都是有價值的。』但⋯⋯」蘇珊搖搖頭:「這些都不被計算⋯⋯另外坎普山火和迪克西山火都還有肇事的電力公司給予高額賠償。」
「在坎普的案例中,我曾為一位家庭申請到120,000美元,幫助她和她的四個孩子重建家園。」同樣也是資深DCM的芭比·瓊斯(Bobbie Rae Jones)感慨地說:「但我為公園山火受災家庭每戶卻只能申請到17,000美元⋯⋯」
「坎普山火災民總共獲得了8,400萬美元的資助,迪克西災區重建則有350萬美元挹注,然而公園山火卻沒有獲得任何這類資金。」朱莉親手打造的家、摯愛的社區,成了焦土與重建資源缺稀的孤島:「我們只能寄望申請到小型企業管理局(SBA)的低利貸款和社區捐款來協助復原。」
「過去兩年,尤其是公園山火後,情況變得非常、非常嚴峻。」謝明晉等北加州志工從坎普山火後就開始在山火頻繁的布特縣(Butte County, CA)推展中長期重建計畫:「我們的團隊現在專注於協助公園山火的災民。」
「科哈塞特共有158個人接受需求評估,其中109個個案分別被派給不同非營利組織的個案輔導員。」朱莉說:「而慈濟則提供了對公園山火災民最長時間的支持。」
一步步帶著走
「服務個案時,我們通常會優先處理電力、水源以及通往土地的道路或階梯這些基本需求,這樣個案才能真正開始建造房屋,或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先住進拖車生活。」朱莉的其中一個案是對年輕夫妻:「他們面臨最大的挑戰就是電線桿遭到破壞,我協助他們申請資金,用於恢復電力、水源以及道路階梯,總共接近12,000美元,慈濟也補足了資金上的不足,讓這位個案在受損之後能先恢復電力。」
「對,要去關懷個案很多次。當你和他們建立連結後,像那位蓋小房子(tiny home)的個案,我們會去Lowe’s(家居裝修零售店)幫他們買東西,再運上山。我有一台卡車和拖車,常用來幫災民運建材。」蘇珊這個已經做奶奶的人了,在腳受傷前都會勇猛無畏地開著大車在彎曲的山路急上陡下。
「我還做過一些我知道可能不應該做的事,比如先用我的Lowe’s卡刷卡預留物資。我沒有拿走,只是確保那些東西還在。因為等我們拿到補助款時,如果是一個月後,很多東西可能已經沒了,那災民就得重新找類似的東西。」想方設法為災民保全資源,蘇珊分享這些時的表情像個孩子,只要幫助得到他們的那種單純的滿足寫滿臉上。
「重點是,他們在那裡很快樂,和自己的人在一起。這就是住在科哈塞特的意義。他們稱自己為 『科哈塞特人』(Cohassians),他們熱愛那片山。有些災民的家族從黑白照片的年代就住在那裡,回憶都在火災中消失了,但他們不願離開。像是一位七十歲的婦人住在帳篷裡,天氣開始變冷了,芭比就幫她找到一輛拖車。科哈塞特會下雪,而且最近雨下得非常、非常大⋯⋯」當被問到是否會擔心這些災民,蘇珊的聲音沙啞卻充滿著關愛:「一直都會。我很喜歡這些個案,其中一個現在還是我的朋友,他們很快會有組合式房屋,那種預製的房子,分件送來再組裝起來。而每個災民的情況都不同。有保險的人,可以選擇先蓋小房子,這樣的好處是未來可以再加建,這也是一個開始的方式。」
我們幫他們申請所有可以申請的資源。災後個案管理員的工作,就是一步一步帶他們走完整個流程。
慈濟個案輔導員 蘇珊·莫瑞森
緣起
在北加州擔任過18年分會執行長的謝明晉,其實早期就有為受災戶提供中長期重建服務的想法:「我心裡一直有很深刻的感覺,就是我們災後只著重在短期援助的工作。發放做得非常好,但做完發放後幾乎就斷掉了⋯⋯觀察這麼多年,像桑迪風災(Hurricane Sandy, 2011) 說要做中長期,有試著做,但沒有很落實;加上2017年哈維風災(Hurricane Harvey)感想特別深刻,因為我們的確發了很多錢,沒記錯的話應該有七百多萬美元,非常可觀的數字。我也聽過其他志工有這樣的回饋,發放過了以後就過了。」
謝明晉希望四方善款能產生更大的力道,就連合作夥伴聯邦緊急救難總署與紅十字會也多次向謝明晉建議,要把部分資源放在災區復原:「所以那幾年我就醞釀說,要有所改變。
2017塔布斯山火後(Tubbs Fire)我就開始做規畫,希望在那個地方長期陪伴,我們也真的做了。2018年董事會報告我還發願蓋第一座大愛村,上人有祝福喔~」
但在美國協助災民重建,比想像中困難許多。「我們跟美國本地的很多單位合作,尤其是有營建能力的單位,但差不多一年下來,我也承認我們真的沒那個能力,尤其是硬體建設,我們沒有這樣的專業團隊,在美國就很困難去推展。」 但謝明晉是那種一旦要做,就不輕言放棄的性格。
在硬體重建上既然沒辦法有大的能力,所以我們又回到慈濟能夠發揮的力量。在哪裡?還是回到陪伴,幫忙個案解決在恢復過程中所遇到的瓶頸和困難。
北加州山火中長期重建計畫推動志工 謝明晉
「塔布斯山火後我們跟聖塔羅莎災區(Santa Rosa, CA)互動得很密切。在不斷地鋪陳耕耘下,2018年我們拿到一筆大的專款補助來做『災難個案管理』、聘雇『DCM』也就是災難個案輔導員,為特定的社區服務。我們把重點放在輔導一個行動屋社區(mobile home park),有兩百戶左右。雖然我們以前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人員訓練後做得非常好,所以那算是(中長期重建服務)最早的起源。我們就有信心,看到這個方向是可行的、可以做出成績出來的。
一年後,更大的山火坎普山火發生,是加州史上傷亡最重的山火,我們堅定要好好做。所以就是從2017年開始,幾年之內決定未來賑災時也要兼顧到中長期後續的關懷,我當時就很篤定了。」
但也不是說要進入災區做中長期陪伴,就有這樣的機會。信賴,是必須先打下的基石。「下定決心後,坎普山火災後的災區復原平台(結合聯邦、州政府、縣政府與當地社區非營利組織)一成立,我們就去參加了。平台第一次開會,我們一大早開車去, 路上還爆胎,我們幾個工程師想辦法修輪胎,但總算還是趕到了,因為第一天開會絕對不能缺席。
聖荷西到溪口單趟差不多四個鐘頭,光是來回一天就八個小時。
所以早期去那裡開會是借住州政府的營區,因為急難救助發放時跟他們混熟了,他們對慈濟很熟悉。當跟他們談到慈濟也想參加災區復原平台時,他們就想辦法讓我們住進去。一開始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我們去開會就住在軍營一樣的帳篷裡。那是聯邦和州政府的人員進駐災區復原所設立的基地,讓調配的人力物資有集結的地方。
從那天開始到今天,七年多了,我們沒有一個會議缺席。剛開始會議更多,現在是每個月一次至少,它這個復原機制下還有不同委員會,會議很多,要花費很多精神和時間,加上對他們而言都是一份(給薪)工作,才有辦法維持。那我們都是靠志工啊,不可能永續地保持下去,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我也很清楚。」
這也是為什麼慈濟決定在鄰近災區的溪口市設立災難復原中心,聘雇DCM來就近專心推動複雜的重建事項。
一位專業的災難個案輔導員需要和許多不同的機構合作,需要熟悉各種資源,並且能夠以非常細膩、用心的方式為個案發聲、爭取資源。這也是為什麼DCM服務如此重要。而慈濟的一個特別之處,在於我們能夠結合專業團隊與志工團隊的力量。
北加州山火中長期重建計畫推動志工 謝明晉
「美國人的做法,是透過DCM依循法規、程序去驗證申請戶的資格,有DCM個案輔導員的背書,平台才會發資源協助受災戶。比如我們的DCM要去實地了解這個人的確有需求、是受災戶、沒能力重建,DCM提供名單給出資團體,他們相信我們的認證,就會把資源調給名單上的災戶。
說真的,我們在這個平台是⋯⋯new kids in the corner(新同學),但我不管,我就跟你耗 ,我就每個會議都給你參加,時間夠了以後他們也覺得我們有這分心,也確實可以發揮一部分的功能。
後來花一年多的時間,當地捐款最主要的收集單位『北谷社區基金會』(North Valley Community Foundation, 社區基金會是美國人在災後最主要的捐款去處)看到我們很有誠意要參與運作,他們也給我們一筆經費。但這個經費是不夠的。天主教慈善基金會(Catholic Charities)也申請到龐大的聯邦FEMA款項,就撥一部分給我們。但畢竟那部分經費也有限,我就決定也用慈濟經費來運作。」
就這樣慈濟的坎普山火中長期重建計畫得以推行,幾年下來協助個案走完重建。
慈濟的災後中長期重建計畫除了資助數個坎普山火災民的微型房屋,2020年7月8日志工也親自前往建築場地幫忙建造。攝影/曾奐珣
唯一堅持做下去的
但和坎普山火不同,公園山火不僅沒有聯邦經費挹注,到去年九月,連社區基金會的資源也都用罄。
「公園山火重建的過程,其實也是來自各個機構的『集體的愛』,但我們是唯一一直堅持做下去的。其他機構大概在2025年九月就都結束了,因為他們多半依賴政府或是外部大筆的補助。」蘇珊解釋,慈濟能持續陪伴公園山火災民的主要原因,是定期定額的小額捐款:「我們是自籌資金,我們有自己的資源,所以是慈濟自己出錢支持的,現在是用慈善基金持續支持,也因此慈濟才能持續做下去。」
像芭比服務的災戶中有名越戰退伍軍人,他和妻子帶著六個孩子住在森林深處,一直過著平靜的生活,直到公園山火把他們的房子以及周圍的樹木全部摧毀,但噩耗接二連三:「我記得他說過,他寧願火災燒掉房子,也希望能留下那些樹,因為他從森林中得到安慰⋯⋯
這正是『把慈悲化為行動』最重要的時刻。我花了很多時間陪伴他們、與他們談話,不只是協助申請重建資金,也幫他們取得火化費用的資助。」
「這兒子的往生對主流平台來說跟山火無關,但對慈濟來說這是社區的個案,山火加上失去孩子,讓這家人心理上、財力上更加困難。」謝明晉希望能把慈濟細膩的支持力量傳遞給災民:「這個受災戶他非常感動,他說這個情況之下,美國其他組織不會來幫,可是慈濟可以完全以人道的精神在為他們著想。」
當其他組織因為資金不足而無法繼續提供災害個案管理服務時,慈濟是唯一仍持續服務公園山火災民的團體。慈濟所提供的,是受災社區在前進過程中所需要的慈悲、關懷、耐心與包容。
慈濟個災難案輔導員/公園山火災民 朱莉·博斯
不止如此,慈濟更進一步將善款花在刀口上——社區防災。
「消防人員告訴我,基本上我們社區太小了,若山火發生,不會獲得太多(滅火)支援,他們必須把資源轉移到人口密度較高的鄰近社區。」公園山火爆發時,靠著拉自己的水箱車到處去滅火的塞斯·米契爾(Seth Mitchell)組成一支社區滅火隊,成功地保留一些住家和社區中心周遭的綠地,而慈濟也因此看見、聽見災區還沒被滿足的需求——屬於社區的公用水箱:「慈濟基金會捐助給科哈塞特『水桶隊』的資源真的非常珍貴,因為我們用這筆資金購買了兩台行動消防水箱,這些設備將持續幫助社區提升防火能力。現在這裡有很多重新長出的灌木叢,也有大量燒焦的枯木。慈濟支援的這些設備不僅能幫我們在未來對抗火災,也能協助沒有水井的居民進行預防性焚燒作業(prescribed burn)⋯⋯」
我想說的是,我每天都還會在臉書上看到社區居民提到你們,大家都在說慈濟是多麼慷慨,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這裡幾乎沒有得到任何資金支援。
公園山火災民 塞斯·米契爾
面對火牆孤立無援,這位被社區稱為「英雄」的塞斯和許多災民相同,都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現在才慢慢走出來:「其實很多災民甚至不知道該從何開始。但慈濟的DCM能陪伴他們走過這些困難,幫助他們釐清並認識自己的需求。」
「科哈塞特的氣候非常多變,有下雪也有大量降雨,在這樣的環境中重建是非常挑戰的。居民需要各種設備,因此社區正在建立工具共享中心,慈濟也出資幫忙建。」無論事項大小,朱莉親身感受到慈濟的亦步亦趨:「許多人還需要碎石來鋪路,因為道路在雨天會變得泥濘。慈濟也提供了這些資源,對大家幫助非常大。」
「這些中長期重建經費都是募款來的,包括竹筒入功德海。」謝明晉感恩來自十方的慈悲,也是這樣定期定額的愛,讓許多外部經費停止後,慈濟還能繼續在孤島陪伴:「大大小小的捐款累積起來的,才能構成這股力量。」
承接竹筒歲月
「有一回我們幫忙運送一間約460平方英尺的簡易屋,在雪地中送上山。有人捐贈這間房子,慈濟提供他們稅務抵扣並支付運費,把它送到一條泥土路上,翻過山、再運到另一個山頂⋯⋯」蘇珊用手比畫著那一路的上上下下:「隔天下雪了,但他們有了一間460平方英尺可以住的房子⋯⋯」聊起個案時像在聊至親好友,什麼狀況蘇珊都瞭若指掌:「雖然大環境有很多狀況,協助災民的過程中也會有挫敗,但這些都不能阻止我。
我從加入這個團隊的時候,了解到慈濟是由證嚴法師帶著少數幾位弟子成立這個組織,他們只是每週從買菜錢中省下一點點,存進真的竹筒裡,再把這些錢帶回社區去幫助貧困的人。而現在六十年後,慈濟足跡已遍及139個國家,這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發放時介紹過無數次的竹筒歲月,也陪伴過許多災民踏上重建之路,蘇珊家裡也有竹筒,就在家人進進出出一定會經過的家庭活動房:「它就放在我祖父母留下來的大理石桌上,那是他們過世後我保留下來的,對我和我的家人來說很有意義。所以我把竹筒放在那裡。
我和我的孫女會一起把零錢放進竹筒,她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棒的事情。我們的責任就是把孩子教養好。」
因為腳受傷了,暫時無法到災區做訪視,但蘇珊不在乎有沒有支薪,一直以來她也常常用自己私人的時間幫災民解決生活上的問題:「我沒有打算離開。我跟明晉說,如果有任何我可以在遠端為慈濟做的事,我都願意做。他們是一個這麼了不起的組織,我怎麼可能離開?我是自願的。我現在身體不方便,但你知道,我就是想幫忙,我想一直做下去。」
「這是我現在看到的景色,它讓我能夠堅持下去。雖然我失去很多樹木,但仍然保有一片美麗的土地。」朱莉指著手機,裡頭有三百多張晚霞滿天的景象。「我真的感到非常有福,因為有這麼多充滿善意與愛的人幫我重新建立生活,也讓我能夠繼續去幫助他人。慈濟所提供的幫助已經改變了這個社區,讓它成為更好的地方。我真的無法用言語完全表達這一點。有很多人都跟我說,他們非常驕傲能成為這個組織的一員,能夠參與志工服務。他們說,慈濟帶給他們滿滿的愛,而這是最珍貴的——純粹的愛、善意、平和、關懷,以及一個溫暖的微笑。這些都讓人願意主動走過來說:『嘿,你可以幫我嗎?』而我們會回答:『我們會想辦法的。你需要什麼?我可以怎麼幫你?』」
透過中長期重建陪伴,慈濟精神在災區永續札根、擴散——這就是謝明晉希望的藍圖。七年前他帶著北加州志工團隊、承接起證嚴法師六十年前的竹筒歲月精神,無畏地開始走一條大家原本以為做不到、也不看好的路。
竹筒的確常常提醒我們,尤其我自己,不見得這個道理是在銅板本身,不在硬幣投竹筒這麼具象化的意義,但它象徵的是聚少成多、一點一滴的腳踏實地去累積的概念,我是非常認同,我自己還盡量做到。可以這麼講,不要小看一件事情,再細小都要用心,提醒自己累積的力道、點滴累積的力量。這個概念影響我很大、提醒很大!
北加州山火中長期重建計畫推動志工 謝明晉
眾愛成流、匯聚山城,有天這片焦土上將會再次響起歌聲,嘹亮而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