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國運動金牌選手 守護戰火中的孤兒

採訪/賴展文、任家珍、牧帆洲(Jonathan Van Lamsweerde)、
龍翔宇(Borja Campillo);撰文/李成林、錢美臻

「薩菲爾度假中心」風景秀麗,逃離戰火的孤兒在此獲得暫時的安歇。攝影/張資芳

春風在波平如鏡的湖面漾起一波一波漣漪,鑲崁在綠野中的湖泊,有如一塊珍稀的藍色寶石,位於波蘭和德國邊境接壤的西波美拉尼亞省莫倫市(Western Pomerania, Moryń)的「薩菲爾度假中心」(Szafir center),在一片青蔥之間,風景如畫。


眼下,這個每年都會舉辦兒童夏令營的度假中心有別於平常,在早春三月中,已有許多的孩子在營地中上課和遊戲。這些孩子是來自烏克蘭的一處孤兒院,業主馬雷克·科爾博伊茨(Marek Kolbowicz)和夥伴托梅克·扎萊夫斯基(Tomek Zalewski),在俄烏戰爭爆發後,出於善意接待了整所孤兒院的師生。

顛沛流離

3月9日,「薩菲爾度假中心」迎來了一群特別的客人,他們是經由烏克蘭「快樂兒童基金會」Happy Child foundation, Ukraine轉介,來自烏克蘭胡利亞波爾市(Hulaipole)一所心身障礙孤兒院的106名院童,以及該院的監護人、老師、職工家屬等共146人。其中60%的孤兒患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礙,部分的孩子必須服用處方藥和接受醫療護理,因此,度假中心必須定期送他們到鄰近的斯塞新市(Szczecin)看心理醫生。

從烏克蘭撤離時,孤兒院的孩子只帶著一個隨身小背包,他們在巴士上顛沛流離了三天,才抵達安置的度假中心。院方在旅途中,打了一個又一個的電話給馬雷克:「我們需要這個……那個……。」 馬雷克在孩子們尚未到來前,便已採購好他們需要的內衣和換洗衣襪等生活用品。

為接待這些孩子,馬雷克針對夏令營的計畫做出改變說:「我們略為調整對待孩子們的方式,但改變不大,他們和波蘭的孩子一樣,很快地就進入我們的節奏, 而且喜歡夏令營的各項活動。這裡只有資金的問題。」

「薩菲爾度假中心」的運動設施齊全,除了上課,孩子們還可以做各種運動。 圖片來源/慈濟基金會

哪裡能找到援助?

要滿足整個孤兒院師生的餐食和生活需求,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馬雷克估算招待整個孤兒院,平均一天要花費一萬波幣(約 2,277 美元),另外,還要負擔孩子交通運輸和去看心理醫生的費用。日益嚴峻的通貨膨脹,讓度假中心的經費捉襟見肘,馬雷克拿著帳單描述說:「物價節節攀升,其中電費漲得最兇。今年比去年漲了400%,真的太誇張了。」他收到帳單時也無法置信,他立刻去詢問電力公司是否弄錯帳單了,回覆卻是:「沒錯,就是那個數字。」

同時間,更為嚴峻的問題如同頭懸利刃,迫在眉睫 — 每年的5月28日,報名參加夏令營的波蘭學員將報到入住,直到夏季結束;這代表在夏天來臨之際,度假中心必須為已報名夏令營的波蘭學員挪出空間,而孤兒院的孩子必須遷出。可是這些烏克蘭孤兒根本無處可去;馬雷克和他的夥伴一方面去遊說那些收留烏克蘭難民的家庭,希望他們協助接待孤兒,同時,也期待美國家庭收養這些孤兒。然而,不論哪一種方法,都是緩不濟急的。

最後,馬雷克不得不動用夏令營的預付款,花費70萬波幣(約159,392美元)購置了12套活動車屋,每一套活動車屋都有三個房間,一個小廚房及一套衛浴設備,住十個人也沒問題。整個孤兒院得以繼續住在度假中心,孩子們也不必再受遷徙之苦。

「薩菲爾度假中心」購置了12套活動房屋,這是烏克蘭孤兒暫時落腳的家。圖片來源/慈濟基金會
孤兒院的師生們可在餐廳享用食物。攝影/張資芳

名人光環反成拖累

馬雷克是波蘭家喻戶曉的傑出運動員,他曾經在2008年北京奧運中獲得划船項目金牌。然而,名人光環不僅沒有成為他幫助烏克蘭孤兒院的助力,相反的,成為獲得外界資助的絆腳石。

孤兒們來到之初,各方的援助,包括志願者和機構紛紛伸出援手。」馬雷克感慨地說:「但是,熱情如浪潮,隨著時間退去;關懷電話和志願者逐漸地減少了,原本同意給予補助的慈善組織,也在發放第一筆救助金時,告訴我們將停止援助。在外援不斷減少中,馬雷克也曾試圖請求烏克蘭政府為孤兒們撥款,卻遭到了拒絕。

「很多人都說,你是奧運冠軍,你上過電視,你一定會得到很多人的關注,很多的捐款。」馬雷克說到外界對他的誤解,當地媒體也和大多數人一樣認為他很有名,他可以從四面八方得到資金。他有點激動地說:「因為媒體報導認為我們不需要幫助,導致原先答應幫助我們的機構決定停止撥款。這簡直是胡說八道。

實際上,當很多人都這麼認為時,他反而得不到任何的幫助,媒體的報導不僅讓他們失去了一個慈善組織的援助,也差點讓他們與慈濟失之交臂。

我們不需要衣服或是其他的東西,我們需要足夠份量的「食物」餵飽孩子們。

「薩菲爾度假中心」業主 馬雷克·科爾博伊茨
慈濟志工將送給孤兒院的購物卡交給馬雷克。圖片來源/慈濟基金會
從影片中認識慈濟、認識台灣後,可愛的孩子們就一再向志工確認是不是來自台灣。圖片來源/慈濟基金會

慈濟帶來的奇蹟

四月慈濟志工便從媒體中,獲知有一個接收整個烏克蘭孤兒院的度假中心,儘管報導指稱該度假中心已獲充足的援助,但志工仍決定去親自訪視,深入了解是否有慈濟能協助的地方。志工走訪後,發現馬雷克已被原先答應要幫助的機構停止撥款;之後,經過多次訪視和層層評估後,慈濟人決定把孤兒院的現況,呈報回台灣的佛教慈濟慈善事業基金會評估,目的在幫助這所孤兒院的孩子們能繼續安置在此。

6月8日,波蘭慈濟志工盧卡斯·巴拉諾夫斯基(Lukasz Baranowski)和妻子張淑兒與其他志工從波茲南(Poznań)出發,他們奔波156英哩遠,為孤兒院送來購物卡和環保毛毯,以及今後可以維持孤兒院運作的經費。

慈濟志工來到營地時,安置烏克蘭孤兒的12套活動車屋整齊排列。三五成群的孩子們在空地上嬉戲,房間裡的女孩正在玩著換裝遊戲,當孩子們看到慈濟志工時,靦腆的臉上露出好奇和驚喜。志工為他們帶來可口的點心和慈濟毛毯,有的孩子會用中文說:「謝謝。」或是一再確認志工們是否來自「台灣」,這一天,他們認識了慈濟和台灣。

盧卡斯和慈濟志工把購物卡、毛毯和補助經費,交到馬雷克手中時,馬雷克簡直是不敢相信慈濟的幫助。「哇!我想高興地尖叫!這太不可思議了,它是個奇蹟,對吧!」他眼中泛著淚光對盧卡斯說:「我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慈濟還會給予更多的幫助!」

很多人都在想怎麼幫助我們,但你們是第一個真正幫助我們的組織,我由衷地感謝慈濟的挺身而出。

「薩菲爾度假中心」業主 馬雷克·科爾博伊茨

慈濟對安置在「薩菲爾度假中心」的孤兒們,不僅提供實質的幫助和物資,更帶來愛的關懷。這一天,慈濟志工陪著孤兒院的孩子學習慈濟手語、一起繪畫、分享甜點;孩子們主動地和與攝影鏡頭打招呼,躍躍欲試地撫摸和感受寶特瓶轉化為慈濟毛毯的質感,更以純真的擁抱回應志工。

戰火未歇,這些孤兒或許還會在異鄉停留更久的時間,但慈濟志工將持續關注著他們,陪伴他們直到回家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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