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大火過後 愛你的鄰居像愛自己

採訪/伊達·捷玲斯卡(Ida Eva Zielinska)、陳辰;撰文/陳辰

NY Peekskill Apartment fire affected building
2023年1月5日,紐約州皮克斯基爾市(Peekskill, NY)的一處連棟公寓發生大火,16個住家單位付之一炬,居民在寒冬中流離失所。 圖片來源/慈濟紐約分會

「我醒來時發現鼻子下的呼吸器著火了,低頭看,我的睡衣也著火⋯⋯」經歷病魔摧殘的托尼‧比扎羅(Toni Bizzarro)在2023新年伊始,總算離開醫院回到位於紐約州皮克斯基爾市(Peekskill, NY)的連棟公寓家中,她為家裡添置了新家具,滿心期待迎接新年和出院後的新生活。然而突如其來的暗夜大火卻將她對未來的美好期待與平靜生活,一把燒盡⋯⋯「整個房子到處都是火,所以我只好光著身子往外逃,這是我一生中最丟臉的時刻⋯⋯」

家成焦土

2023剛剛拉開序幕,人們大多都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悅中,然而1月5日凌晨兩點,大火伴著刺骨寒風奇襲「希爾克雷斯特公園社區」(Hillcrest Park Condominiums)的三號兩層樓公寓,火勢在數十分鐘內快速蔓延,超過100名消防員現場灌救,依舊不敵兇猛大火。16戶的公寓建築在參天火光中傾覆,25位居民包括十歲的孩子在內,家園付之一炬。

回憶起火場逃生的時刻讓托尼幾度哽咽,蒼白的臉龐還有著她大病初癒的衰弱和死裡逃生的驚惶,期間她不斷小聲重複著: 「大火奪走了我的全部⋯⋯」

托尼的女兒艾什麗·比扎羅(Ashley Bizzarro)在發現起火後,趕緊把母親用輪椅推離火場⋯⋯

我連幫母親抓一件衣服套上的時間都沒有,保全她的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逃命過程中,艾什麗同時不斷沿途高聲呼喊鄰居們逃生。萬幸樓內居民得以全數撤離,然而艾什麗的寵物貓卻不幸命喪火海:「我的貓是我的寶貝,但想到樓內的居民有不少耆老需要幫助,我本能的反應就是先敲門救人⋯⋯」

NY Peekskill Apartment Fire affected neighbor Toni Bizzarro
災民托尼·比扎羅難過落淚,志工緊握住她的手傳遞安慰與支持。圖片來源/慈濟紐約分會

災民卡羅斯‧艾爾康(Carlos Alarcon)在倉皇逃命時僅來得及套上一件單薄的外衣,除此之外,所有的物品都被燒毀:「整棟建築都在冒煙,濃到幾乎看不到我們的房子和鄰居的房子⋯⋯」

逃出後回頭望向火場,公寓朦朧的影像是他對家園的最後一瞥,隨後一小時內火焰將整棟公寓吞噬。卡羅斯說到他的家被燒毀時哽咽了,但當他看著身邊的妻子時,眼裡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愛人還在身邊的知足:「物質上我們現在一無所有,但我們還有彼此,這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誰?

大火發生的凌晨,人在外地出差的紐約慈濟志工范婷收到消息,距離她住家僅僅兩百碼的公寓社區發生火災!隨後在新聞上看到熊熊烈焰吞噬整棟建築的的視頻,讓她震驚與焦心:「雖然我才剛搬進這個社區沒多久,但感覺自己和這個社區很有緣份⋯⋯我剛在千里之外結束颶風伊恩(Hurricane Ian)的大規模救災,如今居住的社區發生災難,我怎麼能不幫助我的鄰居呢?」

受災人數雖然不多,但每個人,他們的生活、他們的處境,都值得被關注,不是嗎?慈濟提供援助不會因事件的大小而區別對待,更不會只幫助一百個人而忽略了十個人。我們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幫助每一個有需要的人。

了解到災難發生後當地市府、紅十字會以及救世軍已經開展基礎救助,范婷回報慈濟紐約分會,擬定物資發放計劃:「災民們流離失所,有的借住在朋友家,有的只能在寒冬蝸居在自己的車裡。這讓我很擔心也更加急切地想要幫助他們。」

擺在她面前的首個難題,就是與災民取得聯繫,儘管慈濟在世界各地進行過無數的災難救援,但在皮市,民眾對慈濟卻依然陌生。同時,面對因各類詐騙盛行而充滿疑慮的社區民眾,聯繫發放並非易事。 范婷以郵件聯繫了當地的社區委員會,但郵件一封石沉大海,一封則收到「你是誰?」的回覆。 儘管困難伴著打擊紛至沓來,但一心想要幫助社區的范婷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介紹慈濟:「火災發生這麼多天,流離失所的災民急需幫助,想到這,再苦再委屈我都不會放棄。」

經過不懈努力與數日煎熬的等待,范婷總算通過臉書與皮市救世軍負責人取得聯繫,也有當地的社交媒體出手幫忙分享慈濟發放活動的訊息。終於,現值卡發放得於1月19日順利舉行。 

Tzu Chi volunteer putting scarf for the care recipient
范婷為災民戴上慈濟環保圍巾,災民眼中閃著感動淚光。圖片來源/慈濟紐約分會

未竟的故事

比扎羅母女從未聽聞過慈濟,接二連三的打擊原本讓她們近乎絕望,但志工溫柔的雙手、同理傾聽的耳朵,讓絕望找到了出口:「大家都安慰我們說,只要生命還在,就可以從頭開始。尤為感謝慈濟的幫助,發放對我們來說是雪中送炭,讓我和女兒有了繼續生活的動力和勇氣。」

卡羅斯在火災發生後,四處尋求幫助卻也四處碰壁,正一籌莫展時收到獲得慈濟幫助的鄰居引薦,到場參與了慈濟的發放:「感謝慈濟讓我們開始對未來生活重燃希望,相信一切都會慢慢重回正軌。」

原本身心俱疲的災民羅傑·西蒙(Roger Simon)與未婚妻羅蘭·沃倫思(Lauren Wellens),在歷經慈濟發放後,如同煥發新生,即便發放結束,依舊和范婷持續互動著。

就算慈濟美國沒有發放現值卡,我都還是對志工溫暖的膚慰充滿感激,那大大撫平了我們的傷痛。我好希望能更早認識你們,在災難發生前就認識你們!

Tzu Chi volunteers offering help to the NY Peekskill Apartment affected couple neighbors
災民羅傑與未婚妻羅蘭感謝慈濟給予的幫助。圖片來源/慈濟紐約分會

「這個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名字的組織在危難之時向我們伸出溫暖援手,幫我們卸下災難壓在肩上的重擔,讓我們無比感動,你們就像家人一般!未來人生路上,我們也願加入慈濟行善行列,把愛心繼續傳遞。」羅傑以前從未想像過自己會處於一個需要被幫助的位置,而本次受災後接受慈濟幫助的全新經歷,讓他眼界大開:「我這輩子都沒有這種感覺,你知道嗎?從今天起,我是一個全新的自己。

「當他們知道一個陌生人給了他們一千美元,而且不求回報,我想這就是改變生命的時刻。」范婷在發起並成功執行了本次的賑災發放後總結: 「我真的很高興我做到了。」

「希爾克雷斯特公園社區」的救災與重建之路任重而道遠,慈濟的援助或將延續數年。對此,范婷的腦海中已經有了規劃。由於在過去幾週裡她和受助者間構建了信任且緊密的關係,也會像朋友一樣互相發訊息,這將促進未來的溝通並且讓後續的援助順利進行。

偶爾我會給他們發一條簡訊「嘿!你還好嗎?找到住的地方了嗎?」「情況怎樣了?」是的,所以我認為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我認為它將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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