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懵懂 傳承人間溫度

撰文/錢美臻

黃蕾(中)是慈濟紐約分會最早期的慈濟青年。攝影/林晉成
2010年三月來自紐約八所大學的慈青們齊聚華埠聯絡處參與活動。攝影/黃蕾

「我是紐約最早期的慈濟大專青年(簡稱:慈青),我在大學、研究所到結婚前,幾乎慈濟每個項目都去做。今年(2022年)六月,我在慈濟長島支會演講介紹自己是慈濟的壞學生,因為15年前我授證為委員那年剛好生了孩子,之後我就較少參與慈濟活動;直到去年(2021年)因緣巧合下,我和從事電腦資訊工程專業的丈夫林吉文才重新積極做慈濟。」居住在紐約從事營建管理工作的黃蕾,今年四月她和紐約分會志工徐健豪等人,在曼哈頓中國城的家庭服務中心,新增了每個月第二週由英語溝通為主的志工群所負責的食物發放項目。

從暫離到回歸

在千禧年剛到來時,黃蕾、林晉成、徐健豪、林吉文、張瓊文、孫雅芸等十多位慈青,當時都正在紐約念大學和研究所,他們同樣懷抱著想幫助貧苦居民和為社會貢獻的熱情,積極地參與慈濟在紐約的各項服務。當時紐約各大學還沒有慈青社,這一群青年的加入,為慈濟紐約分會注入了新活力,因此來自各校的慈青匯聚成該會獨立的慈青小團體,成為了紐約分會的第一代慈青。從「911事件」(September 11 attacks)到「桑迪風災」(Hurricane Sandy)馳援、國際賑災、音樂會等,幾乎每一個紐約分會的項目、每一場活動,都能見到他們活躍在現場的身影。

「我們這一批慈青多是小留學生背景,後來大家都相繼結婚、生子,忙於個人事業。」黃蕾回顧自己與慈濟20多年來的因緣:「30歲左右,為了要立足於社會,必須打拼生活;背負更多家庭責任後,很自然就會把較多時間放在家庭上。現在回頭來看,我認為這是非常負責任的決定。」

在紐約數一數二的大開發商擔任營建管理經理的黃蕾,等孩子進入青少年階段比較能放手後,生活做了調整︰「工作上,我們不再像30歲時,每天拚到筋疲力竭,生活的節奏不再那麼咄咄逼人,終於有一些呼吸的空間。就像是水到渠成般,我承接了大愛人文中心的擴建工程,因工作需要很頻繁地跟志工們開會,在被邀請來做志工時,很自然而然地我們就回歸志工行列了。」

低門檻

被同儕描述為個性認真負責,總是在團體中擔當領導角色的黃蕾,回歸慈濟後因資深志工諮詢該如何鼓勵年輕人參與慈濟時,她左思右想,鎖定了紐約中國城曼哈頓家庭服務中心的發放活動:「疫情發生後,慈濟啟動這項針對華埠低收老人的蔬果發放項目,在每個月第一和第三個週六進行,從最初發200個家庭,現在每週要發出400個家庭。每次我們發放時,路過的老人家就會詢問還有沒有,所以發放名單一直在增加;老人家希望我們每週都發放,可是考量到現階段發放志工多為長者,體力上無法再多負荷。」

慈濟紐約分會曼哈頓家庭服務中心新增一場食物發放活動,多數由新志工來服務長者。攝影/林晉成

「由於發放的青菜、乾糧量很大,現場需要很多人手。從一早到會所分工打包蔬菜、或發號碼牌給排隊民眾以減少衝、到開始進行發放⋯⋯大約需要30至40名志工。因為這個項目已經有制度,所以我認為這是馬上可以讓新志工投入來做的,畢竟有事做,會比讓民眾來會所開會喝茶更有意思。」因此黃蕾提出可由新開發、以英文溝通為主的志工,來承擔慈濟在中國城每月增加一場的蔬果發放活動。

「一開始資深志工們會擔心,年輕一輩會不會只是一時興起,萬一做到一半就不管了,又變成資深志工要承擔。」黃蕾耐心地協調溝通並做出完善的策劃:「所以期間有很多需要學習和證明的過程,這等於是一個承諾。我們在慈青學長(編註:已畢業的慈青)和非慈濟人的朋友圈發動,請朋友來認養一個月的發放,認養者則需承擔志工報名、工作分配等職責;我們從四月開始這個新項目,獲得很好的迴響,到今年底前每個月的發放都已被認養了。」

「這是一個low entry, high impact, low commitment, high reward(門檻低、感動度高、低承諾和高回報)且人力需求很大的項目。」黃蕾笑著說:「來做發放志工不需要條件,僅需付出一點點時間和體力,內容不複雜,不需要接受志工培訓,來了就可以做。」

人們來發放會接觸到需要幫助的人群,看到老人家獲得幫助,馬上會因慈善行動心生歡喜。所以社區有青少年孩子的家庭,都很踴躍來做志工。

慈青學長 黃蕾

一輩子的好友

紐約第一代慈青學長徐健豪(中)。攝影/林晉成

這個由新進志工主導的發放項目,透過Signup.com等社交媒體,以及中文學校、社團與紐約媽媽群的宣傳,便吸引了不少居民第一次來慈濟做志工。黃蕾提到新項目最大的收穫:「因為我們幫助的多是來自台山、廣州的老人,所以大陸移民留學生背景的白領族群接受度很高,他們很願意帶孩子來參與,因為這裡比較沒有像慈濟這種,讓孩子去關懷華裔老人的慈善活動。」

同為紐約最早期慈青的徐健豪與妻子孫雅芸,在生活穩定後也重新活躍於慈濟。趁著每個週末要帶孩子上慈濟人文學校時,善用時間做志工,圓了個人從年輕時就希望幫助他人的心願,同時能以身作則教導,讓孩子接棒關懷社區。

「2002年慈濟紐約分會因為《父母恩重難報經》音樂劇演出,需要一群年輕人來表演,因此匯聚了紐約第一批慈青。當時紐約各大學裡還沒有慈青社,所以之後是由紐約分會一位輔導志工帶著我們這群慈青,去投入各項慈善工作。」徐健豪回憶紐約慈青的緣起:「我在2004年進入紐約大學(New York University)念研究所時,才與何欣華等慈青一起成立該校的慈青社,之後紐約其他大學的慈青社也陸續發展起來。」

第一代紐約慈青不僅在校內與台灣同學會、中國同學會合作舉辦活動,也承擔起紐約分會的部分慈善項目,例如啟動發放給清寒學子的新芽獎學金,就由慈青規劃收件、篩選資料和面談等流程;他們投入中國城嵩德寺每週六中午的熱食發放,由慈青輪流當主廚負責採買食材、設計菜單並烹煮,這個熱食發放之後回到新成立的中國城會所進行,每週六都要為100名清苦的華裔老人供應午齋,一直持續多年。

徐健豪與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是慈濟志工。圖片來源/徐健豪

20多年前一群大學生在不同因緣下進入慈濟,當時的動力就是想幫助他人,還在念書也有時間去服務;在團體裡,我們認識了思想接近的又志同道合的朋友,這份情誼持續至今。因為有朋友、有共同的信仰,所以我們回到慈濟是很容易的。

慈青學長 徐健豪

「現在的慈濟已是國際組織,也有越來越多的各種服務項目。在世代傳承中真的非常感謝前輩夯實了後人立足的基礎,並帶領著我們繼續承擔慈濟事。」徐健豪認為,把慈善的種子繼續傳承下去,是慈青與慈青學長們應承擔起的使命。

志工徐健豪的妻子孫雅芸(中)帶著兒子來學習如何發放。攝影/林晉成

人與人之間的溫度

每到週五,負責慈濟新澤西分會食物倉儲發放的志工曲維國,一早就趕到會所準備,等蔬果送達後,趕緊開始各項前置工作,刮風下雪艷陽天,從不中斷。目前承擔新澤西慈善項目的他,大一時加入慈青,之後就一直沒有離開過,但其實最初,他對慈濟是陌生且懷疑的。

「我從小到大從未接觸過慈濟,被學長邀請去花蓮參加一個好幾天的慈青營隊時,我只是想去看看。當時台灣有很多怪力亂神的詐騙集團,營隊的頭一兩天,我心裡還暗自猜測這是不是另一個宗教詐騙團體。」他笑著回憶:「在花蓮慈濟醫院下面的國際會議廳上課時,我們看了一個影片,是慈濟去大陸賑災的紀錄,看到一位老爺爺拿著慈濟發放的饅頭的畫面,我當時真的有被感動到──這個我以為的詐騙集團,應該不是詐騙集團,似乎是一個很特殊的團體。之後我就開始認真上課去了解慈濟。」

大學、研究所攻讀流程管理工程的曲維國,畢業後到新澤西州工作落戶,並持續投入慈濟新澤西分會的志工服務,從輔導慈濟青少年與慈青,承接活動幹事,近兩年負責慈善項目,專注在改善食物倉儲發放流程。他善用專業,讓過去發放中需要手工填表再去電腦輸入領取戶資料的兩段式流程,經過購置無線網絡和電腦設備、架設好無線網路後,現在民眾領取發放,志工能直接鍵入相關資料,有效精簡流程與志工人力,志工也就會有更多時間,和需要幫助的家庭互動交流──這對曲國維來說,是慈濟服務人群最重要的一環。

慈青學長曲維國(右二)與慈濟新澤西分會志工2012年在桑迪颶風發放時,與當地工作人進行討論。攝影/唐唯志
慈青學長曲維國(右)與志工攜手,在2010年七月合作整理慈濟新澤西分會會所雜物。攝影/高守勇

「我大學念高雄第一科技大學,當時學校並沒有慈青社,我們學校的慈青是由志工胡桂寶、楊美翠來輔導我們,她們不僅帶我們去訪貧,還探視他們關懷多年的低收家庭,就像親媽一樣照顧我們。」當時曲維國和慈青成立Buddy(夥伴)家族,每週二都會去他口中的桂寶媽或美翠媽家談天吃飯:「當我畢業要回台北去當兵,美翠媽開車帶我出去走走,因為心裡真的很不捨,我們倆都哭了,她確實把我當親生兒子一樣;我去嘉義當兵,她還帶著全家人來營區看我,真得很意外很感動!」

從最初接觸到的慈濟志工身上感受到的溫暖,持續影響著曲維國。

「從慈青一路走來,我很喜歡去跟需要幫助的民眾面對面接觸,對我來說這是最重要的。」曲維國說,就像當年桂寶媽或美翠媽持續多年去探視需要關懷的家庭,他也一直在這樣做,希望藉由互動,讓受助戶安心,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人與人之間在一起的感受,彼此交流的態度迸發的溫度,是慈濟最珍貴的,如果少了這個,慈濟就什麼也不是了。我願意多花一點心力,和有需要的人分享發自內心的關懷。

慈青學長 曲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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