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醫療無界線 同路人共行

撰文/宋小可 

慈濟美國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Fresno Mobile Clinic)成立二十年有餘,幾位長期參與義診的美國醫療志工功 不可沒。圖片來源 / 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在慈濟美國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Fresno Mobile Clinic)成立二十週年慶典上,有幾位用英語分享的志工--查爾斯·荷爾森(Charles Holeson)、陳蘇珊(Suzanne Chen)和潘姆·泰爾-柯米吉斯(Pam Thayer-Comegys) 。這三位註冊護士都是結識慈濟數年的美籍醫療志工,參加行動醫療很多年,固定前來看診的病患都非常熟悉他們認真的身影。

透過不同的機緣巧合,他們看到了慈濟對人的關懷、被慈濟志工的慈悲所感動,正是這與他們個人理念相同的善意,深深地打動了這三位志工,讓他們在這些年來一直堅持與慈濟同行,參加各項行動醫療義診,成為他們生命中彌足珍貴的經歷。

如果慈濟志工打電話問我:你能幫忙嗎?我會盡可能每次都回答:可以。如果慈濟問你,你可以幫忙嗎?我希望你也會回答:可以。因為這會改變你的人生,也會為很多人帶去巨大的幫助。

慈濟醫療志工 潘姆
說起這些年和慈濟一起在社區中服務,醫療志工潘姆·泰爾-柯米吉斯眼中閃爍著感動的淚光。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絕地中的希望

「2010年海地大地震發生後,我在夢中聽到一個聲音說:去海地,去幫助這些人。」查爾斯回憶。「我在醒來之後,毫無頭緒地尋找可以去海地的方式。不出72小時,我在網上找到了慈濟的聯繫方式。不出130小時,在慈濟的協助下,我已經辦好所有手續、飛到海地了。⋯⋯這一切都是那樣的神奇,像是命中注定一樣。」

查爾斯在義診中服務來訪病患。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述說著他與慈濟最初的緣分,查爾斯的聲音中充滿了尊敬與敬仰。那個時候,他還不了解慈濟,只知道慈濟前往海地救援的團隊需要兩位註冊護士,正好提供他前往災區的機會。但是飛到海地之後,查爾斯迅速地被慈濟志工的強大精神感動了。

「我在海地看到了前所未見的慘狀。即使在部隊作戰、或是在急診室那些年也沒見過。我不想要再見到那樣的悲劇。」查爾斯說:「但是與此同時,我也在慈濟志工的身上看到了人性中最美好和偉大的部分。我看到(華氏)112度的炎熱氣溫下,小巧的華裔女士扛著25磅重的大米,笑容滿面地迎接災民、鞠躬感謝他們來領取救助。」

查爾斯(中)在海地醫治災民。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當時的海地充滿了絕望,整個海島都幾乎被摧毀了。所有在海地的人道組織都在為那些受傷的災民服務,但是查爾斯認為大部分人包括他自己,似乎都是出於「有人受傷了,需要我們的幫助」的考量在工作,並不會考慮安慰災民或是用比較友好的方式與他們互動。

但是查爾斯看到,慈濟志工心中一直銘記他們的使命:幫助受難的兄弟姊妹。這不單單指給災民提供經濟上和健康上的救助,更重要的是在災難之後,給他們精神上的安慰,讓他們有勇氣重新站起來--志工們的服務態度給了查爾斯很大的啟發。

在慈濟負責的區域,你總可以感受到希望。死亡和毀滅包圍著我們,慈濟志工卻依然心懷希望和喜悅地在幫助災民。

慈濟醫療志工 查爾斯

查爾斯猜測,也許是宗教的力量支撐著慈濟志工,讓志工們可以克服身體上的限制和情感上的恐懼。志工的喜悅和堅韌,一直激勵著他,他們一起工作、唱歌。如果有人累了、病了,會有另一個人替補上來——這是一支真正的團隊,不分彼此。

查爾斯和海地的醫療同仁合影。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在海地的那段時間,幾乎每一位慈濟志工每天都要連續工作20個小時。剩下的三、四個小時,只夠志工們躺下休息一會兒;如果幸運的話,他們可能有條件迅速沖個澡,不然只能簡單擦擦臉,之後又要起來重新開始高強度的工作。可是即使在如此惡劣的環境裡,慈濟志工的制服和頭髮總是乾淨整潔。

「有一次因為食物發放完了,剩下的幾千位災民衝過來包圍我們。這是很失控的狀況,但是慈濟志工沒有任何恐懼。他們心裏想的是:我們明天必須帶來更多的食物,讓每一位災民都能領取救助。」查爾斯說:「慈濟志工的身上就是有這樣鎮定人心的力量,好像安慰著所有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查爾斯和慈濟志工在海地工作。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疫情中的合作

海地的經歷讓查爾斯十分震撼,所以回到美國後,即使醫療管理者(Medical Administrator)的本職工作讓他非常忙碌,查爾斯還是一直堅持參加慈濟的義診活動。在新冠肺炎疫情開始後,查爾斯更是堅持參加每一場疫苗接種活動,盡可能守護更多民眾的健康。

「我們在加州中谷區(Central Valley)四處奔波,為社區居民接種疫苗。」查爾斯說:「我以為我很了解加州了,沒想到跟著慈濟的行動醫療車我們去到了很多我前所未聞的地方。」

查爾斯為民眾接種疫苗。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對慈濟志工來說,沒有一個地方太偏遠,無論哪裡的居民都值得他們前去服務。這些大部分美國人都沒有聽說過的地區,居住著全美最貧困的民眾,政府卻往往看不到他們的需求。幸好慈濟不曾忽視這些人,甚至他們正是志工重點關注的群體。

「我們去的每一個地方,我都能清楚地看到當地居民太需要慈濟的幫助了。」查爾斯說:「有需求的地方就能看到慈濟志工的身影。」

在新冠疫情開始後的兩年,查爾斯和其他慈濟志工每個星期都會投入三場甚至四場新冠肺炎疫苗接種活動。很多場次都會有幾百位民眾,拖家帶口來接受慈濟的疫苗接種。這樣的信任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的,而是志工們一直不懈努力取得的成果。

休息時間,查爾斯接受慈濟志工的頭部按摩。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這些居民大部分都是無證移民,因此往往對政府有所防備。但是慈濟已經建立起口碑,這些移民家庭口耳相傳,都知道慈濟唯一的目標就是幫助他們。他們可以放心,可以相信慈濟。」查爾斯說。

其實並不是每一場義診都會有這麼多民眾參加,但是即使是只有30個人報名,慈濟志工也會毫不猶豫地驅車幾小時,從莫德斯度(Modesto, CA)和舊金山(San Francisco, CA)等地到佛瑞斯諾會合,之後再駕駛大愛醫療車幾個小時到當天義診需要服務的區域。這樣的奉獻精神,正是查爾斯十年前在海地看到的。這些年,志工們的慈悲心腸並沒有任何改變。

也正像海地一樣,慈濟志工從不會用一種「施捨」的態度服務,而是切身地為民眾考慮,盡量去配合他們的需求。例如很多移民家庭在農場工作,他們可能會害怕半路放下工作跑出來接種疫苗,因為會有風險丟掉養家糊口的工作。於是慈濟志工把義診的時間調整到下午和晚上,即使這意味著志工完成義診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但對志工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那些需要接種疫苗的家庭都有機會得到服務。

同路人的信任

「佛教組織?騙錢的吧!」陳蘇珊大笑著回憶,自己最初在不了解慈濟的情況下,對這個團體懷有不小的偏見。

查爾斯和陳蘇珊在義診中合影。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當時是2016年,那時陳蘇珊在佛瑞斯諾的聖艾格妮絲醫療中心(St. Agnes Medical Center in Fresno, CA)工作。在一次職工會議上,她聽說有一場慈善義診活動需要志工。

陳蘇珊當時抄下了慈濟的名字,可是在網上查看到這是一個佛教組織之後,萌生放棄參與義診的念頭,但冥冥之中她覺得,至少要參與慈濟的一場活動才能下最終結論,也幸好她決定報名服務,否則陳蘇珊會就此錯過與慈濟的緣分。

「我在網上填了申請表,可是令我驚訝的是直到提交表格,慈濟也沒有跟我要錢。」陳蘇珊說:「到了活動的那一天,我剛剛下樓就被井然有序的義診鎮攝了。我在那裡驚呆了一整天,第二天又主動回去幫忙。」

陳蘇珊明亮的笑容讓很多病患印象深刻。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不單單是第二天,陳蘇珊從六年前的那場活動後,從未離開慈濟的左右。在2017年退休之後,已經年逾七旬卻總是神采飛揚的陳蘇珊,更是極少缺席佛瑞斯諾的義診活動。其實她本人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因此最初對佛教組織有一些抵觸也是自然。但是如今,陳蘇珊坦言慈濟已經是她生活的重要部分。

慈濟的使命和我的人生哲學相符,所以我願意和慈濟一起做任何事!

醫療志工 陳蘇珊

她的這一份信任,來自於慈濟志工對所有宗教和種族並無二致的關懷。慈濟的目的,陳蘇珊觀察到,從來都只是對各種各樣的人的關懷,而不是說服人們信奉佛教。

「我聽溫俊強(美國慈濟醫療基金會副執行長說,慈濟在厄瓜多建了一座天主教堂。我問他,慈濟不是佛教嗎?他回答,沒關係,地震震垮了他們的教堂,他們需要一座新教堂,我們就幫忙建一座教堂。」

在義診的過程中,陳蘇珊還觀察到許多人在一開始,都對慈濟抱有與她當初相同的懷疑。有時候人們會路過慈濟的義診,看看之後走開,因為他們以為只有佛教徒才能得到慈濟的救助,這時候總會有志工熱情地對他們說:「我們只想幫助有需要的人,無論是誰!」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了解慈濟,了解慈濟對社區的各種扶助。

很多時候,為了配合民眾的工作時間,陳蘇珊和其他志工必須工作到深夜。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昨天我們去一所小學舉行眼科義診,本來應該有25個孩子,最後有28個來參加了!民眾對慈濟的信任,是通過一次次義診積累起來的。」陳蘇珊驕傲地說。

如今陳蘇珊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奉獻給慈濟的義診活動,從眼科義診到新冠肺炎疫苗接種,都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每個星期跟著慈濟驅車去偏遠地區兩到三次,為農民和很多貧窮、沒有車的人義診,這些活動讓她充滿力量。

「我在準備退休的時候,我的孩子勸我要找到自己熱愛的事,不然退休後會很失落。」陳蘇珊說:「幸運的是,我真的在退休的前一年找到了慈濟!」

不經意的堅持

四年前,陳蘇珊有一次要出遠門,不得不缺席慈濟的牙科義診。她請當時的同事潘姆幫她替補一次。可是等到陳蘇珊回到佛瑞斯諾之後,發現潘姆竟然也成為慈濟志工,正式加入了義診的行列。這讓陳蘇珊很吃驚,因為她知道潘姆一直在醫院工作,非常繁忙,很少有機會參與其它活動。

「慈濟沒有做很多媒體宣傳,更沒有其他的意圖。只有這樣一個純粹的想法:發現哪裡有需求、就討論如何能滿足需求、然後就去做!」潘姆總結慈濟帶給她與眾不同的印象,帶動了她想要助人的信念。

現在也已經退休的潘姆每個星期都要參加三、四次義診,其中包括為病患診病的義診,也有新冠肺炎疫苗的接種。在這些活動裡,潘姆擔任超低溫冷鏈環節(Cold Chain)——用注射器從藥劑瓶裡抽取藥劑,再把注射器遞給負責注射的醫療志工。

「這些年參加義診,我和很多前來求醫的病患相熟,有時候他們六個月或是一年不來,但再來時還是記得我們,感激我們提供的服務。」潘姆說。「有時他們會帶來一些小禮物,例如自己種的蔬菜或是剛烘培好的點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慈濟和志工的感謝。」

潘姆負責超低溫冷鏈環節,有時要掌管五、六種疫苗。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這些潘姆熟悉的人們大都非常貧窮,無法自行購買商業醫療保險,甚至因為身分的問題,沒有辦法獲得政府提供的醫療保險,包括供長者和殘障者使用的「聯邦醫療保險」(Medicare,俗稱「紅藍卡」)和低收入家庭使用的「聯邦醫療補助計畫」(Medicaid,俗稱「白卡」)。新冠肺炎疫情後,很多人更是丟掉了工作,讓家裡的孩子吃飽飯或是給車加油等基本生活需求,都已經成為奢侈,在普遍醫療費用高昂的美國,如果沒有慈濟的幫助,這些居民若是生病幾乎求助無門。

「義診的過程中,我們也能聽他們傾訴一下生活中的難處,然後如果可能,轉介給可以提供其他協助的慈濟志工給他們。」潘姆說,這些幫助即使不能讓居民徹頭徹尾地過上更好的生活,至少可以幫助他們度過當下的危機。而這些小小的努力,都打動著潘姆,也為她的退休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

慈濟正在影響世界。

醫療志工 潘姆
潘姆在眼科義診中為小朋友滴眼藥水。圖片來源/佛瑞斯諾行動醫療團隊

「我從十幾歲工作到這個年紀,其實我一度很期待退休。我也很喜歡待在家,我有很多愛好,不會無聊。」潘姆說:「但是慈濟給了我一個真正的使命,讓我知道我在回饋社會,我是社區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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