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紐約地區

撰文/伊達·捷玲斯卡(Ida Eva Zielinska)
翻譯/宋小可

2023年2月26日,慈濟志工和紐約市警察簇擁下,祝賀男童卡萊爾·沃德在大愛眼科醫療巡迴車上配到新處方眼鏡。攝影/劉輝

當卡萊爾·沃德(Carlisle Ward)在2023年2月26日戴上他的新處方眼鏡,這位十歲的男孩臉上露出了燦爛笑容。他環顧了身處的紐約市布魯克林區紐約警察局社區中心(New York Police Department Community Center in Brooklyn, NY),發自內心地雀躍道來:「我不知道我會收到新眼鏡,我以為志工只是要檢查我的視力。 現在戴上眼鏡,我看得更清楚、看東西更清晰。」

◎聖誕節前的機緣

卡萊爾的舊眼鏡在配鏡前的一個月就壞了,在此之後因為視力原因影響他在課堂上的聽講。慶幸的是,卡萊爾的母親達拉·沃德(Darra Ward)看到了布魯克林警察局社區中心在臉書(Facebook)上公告慈濟大愛眼科醫療巡迴車(簡稱:醫療車)的服務,因此上網登記,帶他來參加這場義診。

我在 50 分鐘內就拿到了新眼鏡!

「我真的很高興,非常感謝你們。」媽媽達拉和兒子同樣激動。 

卡萊爾是那天義診中第一位拿到新眼鏡的受惠者,而這場因為一次特別機緣才促成的義診活動,共為15位需要的民眾提供免費視力檢查、配處方眼鏡。

在2022年聖誕節前,眼科醫療車的志工在曼哈頓雀兒喜區(Chelsea in Manhattan, NY)提供服務時,碰巧遇到了正在為社區低收入家庭送聖誕禮物的紐約警察。正是這次偶然的會面,讓眼科醫療車受邀駛向布魯克林的警察局社區中心,為那裡的民眾服務。

時任紐約市警察局社區服務中心聯絡人的警探艾麗西婭·阿奎爾(Alicia Arquer) 表示:「據我所知,以前從未有過義診當場為需要的民眾免費配眼鏡。我非常想繼續與慈濟合作,希望我們能一起走遍整個城市,為更多人提供這些服務。」

紐約市長艾瑞克·亞當斯(Eric Adams, Mayor of New York City)也來到義診現場。這可不是艾瑞克與慈濟的首次會面。早在2016年,時任布魯克林區區長的艾瑞克就見過慈濟——當時志工正在計畫將眼科醫療車帶到紐約,並與艾瑞克會面,討論相關事宜。

「當時艾瑞克區長表達了對眼科醫療車的支持和興趣。」慈濟紐約分會執行長蘇煜升回憶。 從那時起志工們就打定主意,要在幾年內就實現眼科醫療車的義診藍圖。

◎ 眼科醫療車的誕生

2019年三月,兩台全新的眼科醫療車在南加州慈濟美國總會園區交車。當時有五位紐約分會志工特地飛往南加州參加「慈濟全球人醫論壇」(TIMA Global Forum)和交車儀式,拿到車鑰匙後,五人肩負重任輪流駕駛2,750多英哩,兩台眼科醫療車就這麼橫跨美西到美東,抵達紐約。

時任布魯克林區區長的艾瑞克·亞當斯(Eric Adams, Brooklyn Borough President)出席了2019年9月18日的醫療車啟用典禮;後來成為紐約市市長後,又參加2023年慈濟在布魯克林警察局社區中心的眼科義診,這次實際體驗了醫療車上的服務:「義診當中的視力檢查,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醫療志工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幫我做完檢查。」

2019年時任布魯克林區區長的亞當斯與慈濟志工一道為醫療車剪綵。攝影/羅憲弘

慈濟還與紐約市政府簽署了合作備忘錄,一同打造「成功視界」(Vision to Succeed)項目。作為非營利項目,「成功視界」透過與當地學校合作,為貧困家庭學童免費提供眼科檢查、配鏡服務。

這一項目首先在布魯克林的公立學校開始推行,重點服務幼兒園到三年級的學生,並會在後續擴展服務範圍。布魯克林布朗斯維爾區的中學Kappa V(Knowledge and Power Preparatory Academy in Brownsville, Brooklyn, NY)是該項目啟動後第一所受益的學校。

始料未及的是,眼科醫療車剛啟動義診服務幾個月,新冠(COVID19)疫情就讓世界蒙上陰影。雖然紐約像其它城市一樣,不得不閉鎖,然而慈濟義診團隊也不願閒下來,而是慢慢尋求以其它方式來推進慈濟醫療的使命。

2008年2月24日,志工與來賓們在啟用典禮上,與醫療車合影。攝影/葉立得

◎移民弟兄們

2020年秋季,紐約分會開啟社區志工培訓項目,教授志工視力檢查、配鏡等技能。 在10月18日到11月1日的三個週末,西語裔志工來到位於皇后區法拉盛(Flushing in Queens, NY)的慈濟紐約分會,參加由視光學醫師( Optometrist Doctor)莊家榮設計的課程,以便日後可以協助、配合眼科醫療車團隊的工作。

莊家榮醫師在醫療車上為病患檢查視力。攝影/海克特(Hector Muniente)

這個疫情中的培訓是由慈濟與「紐約希望組織」(Brigada de Esperanza NY)合作完成,要為新移民提供服務。 

「紐約希望組織的座右銘是『移民弟兄們,你們並不孤單!』」此非營利組織的創始人兼執行長卡門·韋拉斯克斯法官(Carmen Velasquez, Justice at New York Supreme Court)介紹:「我們在不斷地思考、勾勒,該如何具象地實踐這條座右銘。」

韋拉斯克斯法官是首位擔任紐約州最高法院法官(此前也是第一位擔任紐約市民事法院法官,Judge for the New York City Civil Court of Queens County)的厄瓜多裔(Ecuadorian)。2016年慈濟為她的祖國厄瓜多提供地震後的救災援助,讓韋拉斯克斯法官首次結識慈濟。疫情期間,她也透過紐約希望組織與慈濟合作,為受疫情影響的西語裔移民家庭分發食物。

韋拉斯克斯法官(中)透過紐約希望組織與慈濟合作,照顧弱勢移民家庭。攝影/海克特

為了擴大眼科義診服務,韋拉斯克斯法官登高一呼,找來許多講西語的志工接受眼科醫療志工培訓。每位西語志工都有自己獨特的理由來參加——例如來自厄瓜多的碧兒·卡迪納斯(Pia Cardenas)自小隨家人移民到美國,歷經多年移民的艱辛,現在有份穩定的會計師工作。 

碧兒仍然記得當年的苦,因此渴望幫助他人,特別是像她一樣來自移民家庭的人。看到紐約希望組織與慈濟在疫情期間合作發放食物,碧兒也想為社區出一份力,所以在得知培訓需要西語志工時,毫不猶豫地報名參加。

我很喜歡助人的感覺,當志工的好處是,做這些不是為了自己,能夠去真正直接地幫助別人。

來自厄瓜多的碧兒接受眼科醫療志工培訓,學習為病患檢查視力。攝影/海克特

另外一位西語裔志工卡琳娜·庫里洛(Karina Curillo)來自墨西哥(Mexico),透過多年努力終於成為核可的護士助理(Certified Nursing Assistant,可在註冊護士 Registered Nurse 或職業護士 Licensed Practical Nurse 的監督下,為病患提供基礎護理)。 卡琳娜也熱衷於服務社區,經常在工作之餘做為志工參加紐約希望組織的活動。 這次培訓不僅是另一場志工活動,更是為卡琳娜提供了一個新的學習領域。 

「我們能跟著優秀的醫師團隊學習,我很高興,也很期待!」卡琳娜說。和其他學員一樣,卡琳娜很快就會有機會學以致用。 

2020年11月15日,西語裔志工卡琳娜參加眼科義診,用學到的專業知識為病患檢查視力。攝影/海克特

◎皇后區的歡呼聲

在2020年11月7日、15日疫情依然嚴重的情況下,眼科醫療車在紐約市皇后區兩次舉辦義診,主要為西語裔社區服務。 為降低病毒傳播風險,志工用預約的方式避免太多人同時群聚,並強調前來求助者必須在義診前先通過新冠病毒檢測陰性。

眼科醫療車在疫情中的首場義診選於紐約市皇后區,為那裡生活艱難的移民家庭提供眼科護理。攝影/海克特

在義診現場,每當志工舉起義診團隊剛製作完成的處方眼鏡並鄭重交到新主人手中,醫療車裡都會立刻傳出歡呼聲。在等待的時間裡,幾位受惠者分享了疫情中生活的艱辛。

「我好一陣子沒工作了。我們沒有合法身分,所以要得到幫助很不容易。」尤弗拉西娜·安東尼婭·曼哈雷茲(Eufrocina Antonia Manjarrez)說。

「我已經有兩年沒有做眼科檢查了,可是生活中總是要『看』東西。」黛西·魯格(Deisy Lugo)說。

就像在眼鏡店一樣,受惠者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鏡框。攝影/海克特

「一副眼鏡要300多美元,這比我一個禮拜的薪水還要多!」艾莉西雅·戴爾格魯(Alicia Degro),一位四個孩子的單親媽媽感嘆道。

疫情讓所有人待在家裡,嚴重影響了艾莉西雅的小餐館收入。她迫切地需要眼鏡,但是由於保險不涵蓋眼科治療,所以直到慈濟義診舉辦時,這位單親媽媽才拿到新眼鏡。

「孩子不去學校上課,我就得輔導他們學習。 如果不戴眼鏡,我根本看不清書上到底寫了什麼。」 艾莉西雅很感激,戴上新眼鏡後她終於可以看清楚了。

收入不穩定的建築工人馬伏羅·金圖納 (Mavro Quintuna)告訴義診團隊:「我注意到自己視力變差,但沒有醫療保險,很難就醫。」收到免費的處方眼鏡對馬伏羅來說就像是一種來自上帝的庇佑,可以保護他在工地的安全:「工作時需要有清晰的視力,有了這副眼鏡,我看得清楚多了,而且改善非常明顯。」

在檢查視力後,艾莉西雅馬上可以拿到新眼鏡。攝影/劉又榕

戴著新眼鏡的馬里塞爾·加西亞(Maricel García)也發出驚呼:「我很震驚。我剛用電話視訊我先生,告訴他,『天哪,我可以看到你了!』」

慈濟和紐約希望組織的志工們也衷心為這幾位受惠者感到高興。紐約人醫會召集人楊廉醫師的興奮程度和這些戴上眼鏡的人一樣:「現在大家都看清楚了,所有人都非常感動——我們完成了我們的終極目標和使命。」 

「這就是我們想要的——讓這些民眾感到幸福。 」韋拉斯克斯法官感性地說:「當我聽到受惠者回饋『是的,我能看見!』那真是太令人高興了!」

戴上新眼鏡的兩週後,馬里塞爾仍感到震驚。

馬伏羅戴上新眼鏡,可以清晰地看到世界。攝影/海克特

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轉變,我意識到,我以前真的看不見。現在我看什麼都非常清晰,我已經無法離開我的眼鏡了,我不想脫下來。我從遠處也能看清別人,這讓我感到平靜、安全。這副眼鏡是對我的祝福,我希望其他人也能像我一樣幸運,得到慈濟的護理和幫助。

馬里塞爾衷心地感謝把「祝福」帶給他的天使們——所有讓這一切成真的醫護、志工!

◎恢復常規眼科義診

2021年,紐約州州長宣布紐約州將於6月15日解封。聽到這個消息,紐約分會從四月開始培訓新的社區志工;到了五月,眼科醫療車每隔一個星期就會在紐約分會門外舉辦義診,每次按預約為20個低收入、無醫保的家庭提供免費眼科護理。

最初來義診就醫的病患,大多是需要老花眼鏡的長者。「因為疫情病患都困在家裡,沒辦法求醫配眼鏡。」莊家榮醫師說。

2021年紐約開始逐步解封,紐約分會也迅速恢復義診。攝影/劉又榕

到2021年十月,眼科醫療車恢復駛進校園、為學童服務的義診項目。10 月 20 日,眼科醫療車駛入布魯克林區瓦特-法蘭西斯小學(Walter Francis Bishop Elementary School in Brooklyn, NY),為學童提供義診。那天共有18位學童接受視力檢查,其中13位需要配處方眼鏡——志工在一小時內,就將新眼鏡送到他們手上。

法蘭西斯小學校長蒂芬妮·希克斯(Tiffany Hicks)興奮地說:「眼鏡可以幫助那些視力不好的學生,他們以前無法看清書本,很難獲得好成績。」

社區志工協助志工醫師,為需要的人檢查視力。攝影/劉又榕

當然,最感激志工的是那些戴上新眼鏡的孩子。三年級學生阿莉亞娜(Ariana)興奮地說:「我看得更清楚了! 我不必走到黑板跟前,坐在課桌上就可以輕鬆看到。」

對這些學生來說,獲得免費眼鏡、矯正視力,無疑能為他們的學習和自信心帶去正面影響。同樣重要的是,他們終於也能清楚地看到周圍美麗的世界——這正是醫療志工們希望看到並一直努力達成的莊嚴使命。

我們會繼續努力, 如果有學校需要我們,我們就會開著眼科醫療車去幫助學生完成配鏡的工作。

志工為布魯克林區瓦特-法蘭西斯小學的學童檢查視力。攝影/邱品豪
只要學童需要,醫療車會持續為他們提供眼科護理、配鏡。攝影/邱品豪
只要學童需要,醫療車會持續為他們提供眼科護理、配鏡。攝影/邱品豪

◎第 12 台醫療車

2023年慈濟美國醫療志業基金會和紐約分會又達成另一個里程碑——慈濟美國的第12台(慈濟紐約的第三台)醫療車在2023年11月29日抵達紐約。這輛牙科醫療車由「卡布里尼修女健康基金會」(Mother Cabrini Health Foundation)捐贈。楊廉醫師感恩義診團隊的一步一腳印:「早在2014年我們就開始為社區提供牙科義診服務,多年努力累積後,總算盼到牙科醫療車的到來,這將開啟紐約志工前往偏鄉、低收社區牙科行動義診的新篇章。」

在新的牙科醫療車申請行照(vehicle registration)時,紐約志工趁此空擋先熟悉、測試車上的醫療設備,預計在2024年一月底出動;而現有的眼科醫療車,在2024年依舊會每隔一週出勤一次,在預計一年26次的義診中服務低收入家庭學童和無證移民。

從2019年的第一次行動義診開始,眼科醫療車每次服務十幾位到幾十位的弱勢居民,四年多來志工們已用醫療專業和愛,回應了上千人次前來尋求幫助的病患、遞上八百多副免費處方眼鏡,這些慈濟服務過的民眾組成日漸龐大的數字,但他們更是一位又一位有名字的「人」,透過志工奉上的新眼鏡看著嶄新的世界;而今後,還會再有成千上萬名病患,因牙科醫療車的服務脫離牙痛的折磨,綻放笑容。

紐約慈濟志工陳敬華(左)、公延平(右)先花一天的時間前往710英哩外、位於印第安納州(Indiana)的造車廠取車、再開一天的車返回紐約。圖為志工與造車廠副營運長柯瑞·雷蒙(Corie Rayman,中)在出車前合影。圖片來源/慈濟紐約分會

【第四章】大愛醫療巡迴車
第五節紐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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